事后(第3页)
皱着眉,猛地睁开了眼,让他狂掉san值的一幕出现了。
沈清脱掉了左侧的衣服,露出苍白得血管分明的身体,下一秒,他的左半边身体突然浮肿起来,像被水泡了很久才捞出来的尸体,紧接着,他的心脏部位又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变得焦黑不堪。
可沈清却仿佛没有任何痛感,神色平静地抬起右手,径直伸进自己焦黑的心脏里,指尖微微一用力,就从中掏出了一张保存得十分完好的长方形红纸。
卞良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心脏狂跳,心底在疯狂咆哮:快跑!赶紧跑!
可大脑却在理智地说服自己:对方是鬼,人家都提醒过自己闭眼了,是自己非要睁开的,不能怪人家。冷静,一定要冷静!对方是只很在乎别人眼光的臭美鬼,要是自己表现得太嫌恶,把他惹得精神不稳定,自己说不定就小命不保了。
沈清掏出红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卞良根本没听话闭眼,反而把刚才那一幕看了个正着。
卞良还没做出什么动作,沈清倒是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就算心里有点生气,也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咬着下唇,带着几分嗔怒地看着卞良,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想把红纸递给卞良,声音轻轻的:“我只有这个东西。”
看到沈清靠近他,从心不从脑的卞良正扯着门锁,一门心思只想跑路。
沈清见状,紧紧攥着手里的红纸,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眼底只剩下浓浓的难过。
本来就泛红的眼眶,瞬间浸满了委屈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却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像女孩子化了浓妆后大哭一场的模样。本该滑稽的样子,却因为沈清艳丽的五官,显得梨花带雨,格外可怜。
但他哭了一会儿,看到红纸上浸上了一滴泪,就立刻停止了哭泣,拿起手中被自己攥紧而多了一些褶皱的红纸,珍惜地摸了摸,然后拿着那张红纸举起双手,仰起头看着那张红纸继续无声哭了起来。
本来无法冷静的卞良:……他真的单身太久了,是真的饿了,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沈清仰着头,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哽咽着“威胁”卞良:
“不……不许走,阿良哥哥要是走了,我就……我就……”
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像样的威胁。
他是鬼,他有能力把卞良留下来,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吓到自己的阿良哥哥。
但是如果不说话,对方像上次一样跑走,阿良哥哥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了,明明自己等了好久好久才让对方看见自己,他不想再过被对方当空气一样略过的日子了,每次这样他的心就好难受,比现在要难受一百倍。
于是他只好说:“我就再也不给你做饭了。”
说完,沈清就彻底绝望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酸涩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能留住卞良的优点,唯有之前偷偷做的几道菜,卞良好像还挺喜欢,可那也是在卞良不知道是他做的前提下。现在卞良知道了真相,能不吐出来,就已经是很尊重他了。
没关系,沈清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卞良跑了,他就追,一直追,追到魂飞魄散,追到阴力、阳气全部耗尽。
只要在他消散之前,卞良能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就不会再害怕他了吧。
“是嘛,我还蛮喜欢你做的饭,你这惩罚也太严酷了,能不能轻一点?要是就一两天不给我做饭,我兴许还有机会逃跑。”
卞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心有余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沈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本来都做好了一辈子追逐卞良的准备,做好了被厌恶、被逃离的准备。
可眼前的男人,不仅没跑,还带着笑意安慰他,甚至用这种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就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人疼爱过、安慰过的小孩,只要感受到一丝暖意,尤其是来自卞良的回应,泪腺就彻底失控了,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地掉,只是这一次,眼泪里掺着满满的欢喜和雀跃。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回应:
“不……不要,不可以轻,你走掉的话,我真的真的再也不给你做饭了……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祈求,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卞良看着他这副模样,连一句不痛不痒的惩罚都要犹豫半天,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自己到底是对方的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珍视、这么小心翼翼?伴随着疑惑而来的,还有妥协和心软。
算了,他想,这只鬼也就视觉上吓人一点,凭他这副窝囊又温顺的样子,应该也干不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