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第1页）

卞良醒来时，脑子还晕乎乎的，恍惚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身上干干净净的，放纵过后的疲惫和慵懒顺着骨头缝往全身钻，懒到他连抬手起身的劲儿都没有。

等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卞良猛地坐起身，身旁空荡荡的一片冰凉。昨晚的温存缠绵，就跟一场转瞬即逝的春梦似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没心思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家、又被谁收拾干净的，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起来，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脚步匆匆走到门口，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点失落的声音，轻轻飘到耳边：

“今天也不吃早饭吗？”

卞良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跟上次那只鬼“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软乎乎的像浸了温水。

呼——是个人就行，卞良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能没钥匙就闯进他家的，不是小偷就是变态。有时候人可能比鬼还要恐怖。

一想到对方可能带着刀，卞良就想跟上次一样，直接冲出去跑路。

可这次却没成功，房门好像被身后的“人”反锁了，不管他怎么按、怎么拧把手，门都纹丝不动。

卞良没办法，只能慢慢转过身，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眼神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不看还好，一看，得，还是上次那只鬼。

那鬼站在厨房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粥，白瓷碗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见卞良转头看他，他像是慌了神，赶紧把粥轻轻放在餐桌上，手指慌乱地拢了拢垂在肩膀上的长发，那头发本来就顺滑整齐，一点都不乱，他却反复扒拉着，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慌张和雀跃。

接着，他又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身子微微一缩，带着几分紧张和局促，悄悄往餐桌后面躲了躲，大半身子都藏在了桌沿后面。

藏完还立刻抬头，像怕卞良走了似的，眼睛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卞良。

要不是对方的的瞳孔黑暗无神，简直活像一只好久没见到主人，激动的直摇尾巴的狐狸。

观看了全程对方做出一些无谓的行为的卞良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想法，

这只鬼难道比自己还紧张？

当看到阴影处的那张脸时卞良就知道这是那天他在家里见到的那只鬼了，昨晚他最虚弱、最狼狈的时候，默默帮他纾解需求、收拾干净的，应该也是眼前这只鬼。

看他这样子，好像没什么恶意，不仅没趁他虚弱的时候害他，反而还帮了他。

卞良心里琢磨，这鬼的品性还真不错，难道自己真的撞大运，遇上一只不伤人的好鬼了？

可说到底，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天生就不是一路人，那种与生俱来的隔阂和未知，让卞良还是不敢有半点放松。就算对方就差把“我无害”写在脸上了，他的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眼里的警惕一点都没少。

见那鬼一直缩在餐桌后面，不肯出来，卞良皱了皱眉，强装镇定地开口：“你总躲在桌子后面干什么？出来。”

那鬼扭捏了半天，脚尖在地上轻轻蹭来蹭去，死活不肯迈出一步。到最后，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憋出一句：“不好看。

卞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鬼居然还有这么重的偶像包袱。

他抬眼仔细打量对方露出来的眉眼，眉尾微微上挑，眼型细长，鼻梁高挺，嘴唇颜色偏红，就算藏在阴影里，也遮不住那股艳丽的底子，想来生前，肯定是个被很多人追捧的美人。

卞良挑了挑眉，随口调侃了一句：“怎么，你没有腿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能是对方眼里的怯懦太明显，又或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稍稍松了警惕，居然脱口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万一对方真的没有腿，自己这不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更何况，对方的实力还是个未知数，要是把他惹急了，自己肯定没好下场。

他刚要开口道歉，对面的鬼却比他还急，声音微微发颤，一个劲儿地摆手，眼里满是慌张：

“不是的不是的，我有腿有脚，你别害怕，别走好吗？”

卞良实在没觉得自己刚才哪里表现出害怕了，不过见那鬼没生气，反而还慌慌张张地讨好他，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