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第6页）

云池推开门。

萧应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血迹斑斑的审讯录。右手掌心的血还在渗，把审讯录的边缘染得深红。他对面站着谢临舟——谢临舟刚从外面进来，衣襟上还沾着灰尘。

“柳安拿到了碎片埋藏位置。”谢临舟说，“今晚三更，他会亲自去祭台埋第二块碎片。”

萧应抬起头，看见云池站在门口。

“你都听见了。”

“柳安亲自去。”云池走进来，“他不是在逃吗。”

“在逃。但今晚他会回来。”萧应把审讯录合上，“因为宁王传出去的消息里，除了碎片埋藏位置——还有你的位置。宁王的人锁定了含章殿。柳安知道你在含章殿——他会趁今晚三更换岗的空隙，先来含章殿抓你，再去祭台埋碎片。”

云池的后颈鳞片跳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含章殿。”

“知道。宁王的碎片网络锁定了你的位置——从你昨晚走出含章殿去司天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了。”萧应站起来，“所以今晚的计划要改。你不能去祭台东侧——柳安会先来含章殿。你在含章殿等他。”

“然后呢。”

“然后你引他去司天台。司天台里有观星鉴残器的存档石室——石室四壁是青石，门是铜门。你把柳安引进去，从外面把铜门锁上。石室里没有窗户——他出不来。”

“然后你去祭台灌火油。”

“对。柳安在石室里关着，宁王的人没了领头——剩下的人不敢在祭台旁边动手。”

云池看着萧应。

“柳安是宁王府前任录事参军。他练过。”

“朕知道。”萧应说，“所以石室的铜门锁是从外面扣的——你把他引进去之后，从外面扣锁。不用和他动手。”

“如果他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萧应看着云池，“因为他要抓的是你。你跑进石室，他一定会追进去——他以为石室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不知道石室的铜门可以从外面扣锁。”

他停了一下。

“云池。柳安是宁王的人。他手里有残器碎片——碎片感应到你的裂痕，会让他更确定你的位置。你只要让他看见你进了石室——他就会跟进去。”

云池按住后颈。

裂痕在锁骨上方一寸半的位置隐隐发烫。后颈耳根下的那块异常皮肤又传来一阵刺痒——比上午更强烈了。他用力按了一下，刺痒变成了针扎似的刺痛，然后忽然消失。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未记录异常区域——位置：后颈左侧耳根下。异常读数：能量波动异常，与宿主已知龙族特征不匹配。建议立即——」

他把系统关掉。

“好。”云池说，“我引他去石室。你去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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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更。

云池站在含章殿正殿门内，后背贴着冰凉的朱漆门板。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银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后颈那片光滑皮肤底下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脉搏。

他按住后颈，指尖下的触感温热而陌生。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但他没有打开。他只是盯着门缝外那条空荡荡的宫道，等着柳安的脚步声。

他会来的。云池在心里说。

然后他听见了——鞋底裹布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从西侧夹道尽头传来，很轻，很稳，像猫踩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