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第5页）

“祭台底下埋了多少碎片。”

“不知道——柳安没说。只说够把整个祭台炸成妖气。”

“谁埋的。”

“宁王的人。柳安负责转运。碎片从宁王府运出来，在验妖大祭前三天埋进去——就是今天。”

今天。

云池站起来。后颈的鳞片又跳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西仓龙骨碎片。碎片来源：第二段龙骨（西仓）。警告——西仓龙骨碎片若在验妖大祭上被法器激发，将产生妖气共振。共振强度足以覆盖宿主全部龙族特征。届时宿主将无法证明自身非妖。」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

萧应把刀收回鞘里。右手松开刀柄，旧帕子粘在刀柄上，撕下来时发出极轻的布帛撕裂声。他低头看着跪在积水里的刺客。

“带回去。关进诏狱，与柳衡分开关。”

谢临舟把刺客从积水里拽起来。

马平遗孀站在屋门口。她看着跪在积水里的刺客，又看着萧应手上那条被血浸透的旧帕子。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云池走到她面前。

“马夫人。你需要换个地方住。”

马平遗孀抬头看着他。雨水打在她脸上，冲掉了眼眶里最后一点红色。

“案子还没审完。”她说。

“会审完的。”云池说，“马平的私账、沈家账底碎片、铁州军户三十七口的名单——都在御史台。裴照会继续查。宁王削了爵，但宁王府的账册还在封存。柳衡在诏狱，他招供的那些事——每一条都会审。”

他停了一下。

“但你现在不能死。你死了，马平攥着的那半张账底碎片就白攥了。”

马平遗孀低下头。雨水滴在她的手背上，她攥着马平私账抄本的指节发白。

“我去哪里。”

“御史台。”萧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御史台后堂有一间值房，裴照在那里住了三年。你住进去——锦衣卫会守在门外。”

马平遗孀抬起头看着萧应。她的眼神在雨里晃了一下，然后她跪下去。

“谢陛下。”

萧应侧过身，没有受她的跪。

“不用谢朕。”他说，“你丈夫攥着的那半张账底碎片——是朕母妃的遗物。”

马平遗孀跪在积水里，没有起来。

雨越下越大。

含章殿里，铜鹤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青烟散尽后，只剩下雨水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

云池坐在窗边，后颈敷了新的药膏。冰片的凉意渗进鳞片根部，压住了灼痛。耳后的鳞片已经翻出第十一片，边缘在领口下泛着淡金色。裂痕停在锁骨上方两寸——再往上半寸，就到喉结了。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第一段龙骨修复至45%。当前显化进度：85%。裂痕位置：锁骨上方两寸。鳞片显化：后颈至耳后。警告——若裂痕到达喉结，龙族特征将无法隐藏。」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

萧应站在窗前。玄色常服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掉大半，但袖口和衣摆上还残留着淡红色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旧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硬得像一层壳，但掌心新渗出的血又把它洇软了一角。

“祭台底下的西仓龙骨碎片。”云池说，“宁王在宗人府递折子请求验妖——不是为了验我是不是妖。是为了让我站上祭台。只要我站上去，法器碰到祭台，碎片炸开——不管验出来什么，妖气冲天，满朝文武都会认定我是妖。”

“三日后大祭。”萧应说，“祭台在太极殿前广场。从现在到三日后——祭台周围会有禁军把守。但宁王能把碎片埋进去，说明禁军里也有他的人。”

“不止禁军。”云池按住后颈，“西仓龙骨碎片是第二段龙骨的一部分。第二段龙骨压在户部度支司——宁王把碎片挖出来转运到祭台底下，说明他在户部度支司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