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妖（第5页）

但我见过她。

雨水沿着窗棂滴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在通州旧码头外。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马平的尸体被抬上马车。她没有哭，只是红了眼眶。她转身时撞了一下旁边的人，没回头。她没回铁州——她留在京城等案子审完。她在等公道。她等了丈夫一年，等了粮食一年，现在还在等公道。

他抬起头，看着雨里的萧应。

如果牺牲她——我和宁王有什么区别。宁王牺牲赵成、牺牲马平、牺牲铁州军户三十七口。我牺牲马平遗孀。宁王是设局者，我是执行者。

萧应站在雨里，右手攥着那条旧帕子。血沿着帕子边缘往下滴，滴在青砖地上，被雨水冲成淡红色的线。

我不接。

云池在心里说。

五天就五天。疼五次就疼五次。鳞片长到耳后就长到耳后。我不拿她的命换龙骨。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可选任务已拒绝。修复第一段龙骨将以常规方式进行。预计修复时间两天半，预计显化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

萧应站在雨里，隔着雨幕看着他。雨水从额发上淌下来，流过眼窝，流过鼻梁，滴在领口上。他的眼睛在雨里极深，深得看不见底。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在他脚下溅开。

“朕陪你去通州。”

云池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萧应说，“太后的人三更会来含章殿查看。你有两个时辰。”

他转过身，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积水。

“谢临舟。”

谢临舟从殿内走出来，衣摆已经湿透了。

“备马。不走宫门，走西苑夹道。”

谢临舟看了一眼云池，又看了一眼萧应手上的血帕子。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消失在雨里。

云池站在窗前，后颈的鳞片在雨里泛着淡金色的光。他把领口拉上，走出含章殿。

雨很大。

但他不觉得冷。

萧应走在他前面，右手攥着那条旧帕子。血还在渗，但他没有换。

云池在心里说了一句：你手上的伤口——回去换条帕子。

萧应没有回头。

但他右手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一瞬。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人才能看见。

他没有换。

但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