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局（第2页）

萧应转过身看着他。

“参汤不好喝。”云池把袖子里的东西按紧，“但总得有人去喝。”

他往前走了几步，路过萧应身边时停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能听见我心里在骂人——那陛下应该知道，我现在没有在怕。”

他加快脚步，往慈安宫方向走。

后颈仍在发烫，裂痕一路牵到肩臂。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起。

「警告：宿主龙族特征显化进度——后颈鳞片已突破皮肤屏障，预计完全显化剩余时间：三日。」

「提示：检测到断龙局残器感应增强。当前活跃节点——慈安宫。」

慈安宫到了。

朱红宫门上铜钉斑驳。老太监推开宫门，门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正殿里焚着檀香。香气很轻，薄薄地飘在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太后坐在正殿深处的榻上。深青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上妆，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但她的眼睛极亮——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亮，像在打量一件等了很久终于送到面前的东西。

“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和晚辈说话。

云池跪下行礼。深青色官袍铺在青砖地面上，后颈的鳞片在弯腰时露出来，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

太后看着他的后颈。

“鳞片长出来了。”

“太后娘娘知道臣的后颈会长鳞片。”

“知道。”太后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国运龙化成人形，龙骨被抽走九段，剩下的龙身压不住人形——鳞片会先从后颈长出来，然后是手腕、脚踝、耳后。三天之内，你会变成半龙半人的样子。”

她把茶盏放下。

“过来坐。”

云池站起来，走到榻前。老太监搬了个矮凳放在榻边，云池坐下。靠近太后时，手腕上的裂痕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太后看着他的袖子。

“裂痕走到哪里了。”

“肩膀。往锁骨方向延伸。”

太后点了点头。

“观星鉴照过国运龙之后，裂纹会沿着断龙局旧线往九段龙骨方向蔓延。裂纹走到哪里，下一段龙骨就藏在哪里。”她顿了顿，“宁王知道这个。他用残器碎片追踪你的裂痕——你的裂痕往哪走，他就知道龙骨在哪。”

云池攥紧袖口。

“太后娘娘告诉臣这些——”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活不过三天。”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太后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针尖。

“宁王是设局者，宋玄微是写名册的人。但设局者不止宁王，写名册的人也不止宋玄微。断龙局从永和初年开始运转，到今年已经十几年。名册上写了多少名字，残器碎片分给了多少人——你查得清吗。”

云池没有回答。

太后看着他。

“你查不清。断龙局的死结是贪官、污吏、冤案、民怨——每一个死结都锁着一段龙骨。你要拔出龙骨，就要翻案。翻一桩案子，得罪一批人。得罪的人多了，你就是祸水。”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今天的早朝，宁王在朝堂上咬你是妖妃。你以为你赢了。但宁王今天的退，是退给满朝文武看的。他用退告诉所有人：陛下为了保妖妃，构陷宗室。这个说法一旦在朝堂上立住，裴照的折子递得越硬，陛下的名声就越臭。”

她把茶盏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