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日常(第3页)
沈聆每天都会路过那棵怨树。
对他来说,那棵树算得上他的阿贝贝。
它长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周围荒芜一片,和远处草坪上的阳光、训练场的喝彩声、食堂的烟火气隔得远远的。
没有人愿意靠近它,因为靠近它的人会听见铺天盖地的诅咒和咒骂。
柯林嘱咐他别过去,他没有听话。
靠着树干,闭上眼,在清风吹拂下,在这些诅咒声里睡了转生以来第一个好觉。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来。
单纯到这眯一会儿睡觉,让那些咒骂盖过声音。
有时候他带一块硬邦邦的死面包或者很难闻的熏鱼,没办法,自己还自身难保呢,树大爷的贡品就不要太挑剔。
面包、熏鱼下次来的时候会消失——也许是被风吹走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沈聆第一次在树根旁发现那些羽毛时,没有多想。
那是几根灰扑扑的绒羽,很短,很软,倒像是某种在树洞里做窝的小鸟留下的。
把羽毛拢在一起放在树根旁,靠着树干坐下。
后来他又陆续发现过几次。
有时候是一根,有时候是一小撮,总是出现在树根附近,被风吹得半埋在尘土里。
于是沈聆渐渐的开始收集起这些羽毛,他打算做一个东西送给怨树格鲁姆。
是的,这个名字是它整天看沈聆喊树啊树啊,终于忍无可忍告诉的名字。
他也猜到了这棵树上住着什么——花愿鸟,一种很小的鸟,羽毛鲜艳,叫声却很哑,在怨树的咒骂声里筑了巢。
沈聆没见过它们,但听见过它们的声音。
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诅咒和怨恨的间隙里,偶尔会有极轻极细的啁啾,很短暂,是雏鸟在鸣叫。
有一天他不仅发现了羽毛,还发掘了树根旁散落的几片鳞甲,边缘锋利,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沈聆发现附近还有几根被扯断的藤蔓,断口处渗出极细的汁液。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树干。
树干上有一道新添的抓痕,比以前的都要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
沈聆没再多说什么,像以往轻靠在树下闭目时,他听见树还在骂,但那些咒骂里夹杂了一些疲惫。
他轻轻拍了一下树干,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树还在骂,但沈聆听出那些诅咒里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是某种笨拙的默许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离开时,树梢上那几只灰扑扑的小鸟又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啁啾声,像是在感激。
小鸟羽毛做成小鸟,沈聆把它放在格鲁姆的藤蔓附近。
会一直陪着它,会一直保护着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