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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治疗
陆檐在护士站拿到治疗方案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的白炽灯一直亮着,把地面照成一片没有深浅的白。护士坐在柜台后面,戴着口罩,手指在键盘上敲。她面前的绿萝叶子很绿,绿得不自然。
她把一份打印纸推过来。宋体字,黑色。
"每天三次对话治疗,每次不少于三十分钟。"护士的声音闷闷的,"内容必须涉及患者最不愿面对的记忆。"
陆檐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印着粗体字:"如患者拒绝配合,主治医生需承担连带责任。"
他抬头看护士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表情,像在核对数据。
"这不是治疗。"
护士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敲键盘。
"本院实行换位治疗。"她说,"你想救他,就得先成为他。"
陆檐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向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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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是白色的,带一块玻璃窗,玻璃后面拉着蓝色的帘子。陆檐推开门,沈惊还穿着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背靠着床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户。窗外是灰色的,没有天,没有云。
病号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下面那道旧伤疤还在。
他听见门响,没有回头。
陆檐走到床边,把治疗方案放在床头柜上。病历本摊在那里,"已离职"三个字打印得清楚。
"治疗方案下来了。"陆檐说,"每天三次,每次三十分钟,聊你最不愿面对的事。"
沈惊的目光没从窗户上移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不是抖,是无意识的。
"你没有执照。"
"系统给了。"
"那也没有用。"
陆檐在床边坐下。椅子是塑料的,坐下去发出一声轻响。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朝里,白大褂的袖口垂下来,盖住手腕。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灰色没有变化。两个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或者假装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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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对话治疗定在上午九点。
陆檐坐在床边,打开病历本。纸很薄,翻起来沙沙响。第四页多了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和他自己的一样:
"请引导患者描述第一次目睹死亡的经历。"
陆檐看着那行字,没有照读。
他把病历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你第一次目睹死亡是什么时候?"
沈惊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轻一重。沈惊的呼吸浅,肋骨骨折后的习惯。陆檐的呼吸深,但慢。
"二十三岁。"沈惊终于说。声音很平,"急诊轮转。一个车祸病人,送进来的时候还有呼吸,我没救过来。"
"你记得他名字吗?"
"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
沈惊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目光从窗户移开,看向自己的手。
"我记得他妻子的眼睛。"他说。
陆檐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