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教学楼(第6页)
座位表上陆檐两个字慢慢淡下去。不是被擦掉,是像被水洇湿,墨迹化开,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红印子。
然后,印子也消失了。
这不是正确教室。
正确教室里有人记得你。
这里只是点名。点完名,名字就消失了。
他们继续往前。
第二间教室,座位表上写的是沈惊。
老师点名。
"沈惊。"
沈惊答:"到。"
名字淡去。
第三间教室,座位表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黑板上写:
今天谁没来?
下面浮出一串名字。
刘小梅。
陈建。
叶冬。
许清。
沈惊停住。
陆檐低声说:"以前副本的人。"
"别念。"
规则第四条:不认识的名字,不要念出口。
他们认识其中几个。刘小梅是废弃医院301的病人。叶冬是第四床,陆檐替签的那个。
但认识到什么程度?
知道名字不等于认识。知道一个人叫什么是认识吗?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得了什么病、最后怎么死的——这是认识吗?
还是只有记得他笑起来什么样子、说话时有什么习惯、最后一次见面说了什么——才算认识?
陆檐把视线移开。
"走。"
广播说:"距离上课还有六分钟。"
二楼尽头没有正确教室。
要继续上。
楼梯从二楼通向三楼。这一次,台阶侧面的刻痕更深。即使不低头,也能从余光里看到名字轮廓。那些刻痕不是用刀刻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划出来的,边缘发白,像骨头断了露出的茬口。
陆檐重新闭眼。
"我来。"
沈惊用玻璃片看前方。
他们继续上楼。
三楼的第一段台阶高度忽然变得不规则。不是像二楼那样一级高一级低,是完全乱的。有的台阶只有正常的一半高,有的比正常高出一截,有的表面是斜的,像被人撬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