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教学楼(第2页)
Err-001同时发热,不是烫,是像有人把掌心贴上去,按了一下。
沈惊和陆檐走进门。
门在身后合上。
没有声音。不是砰,不是吱呀,是吸。像那扇门把两人吞进去,然后闭上了嘴。
粉笔灰味立刻变重。不是新粉笔,是旧粉笔,是写在黑板上擦过无数遍、又写又擦、最后渗进木头和水泥里的那种灰味。混着潮木头味,像一栋楼在雨季里泡了太久,墙皮底下长满了看不见的霉。
他们站在一楼大厅。
这是一栋很老的教学楼。地面是磨花的水泥,被无数双鞋底蹭出深浅不一的印子。墙面下半截刷着绿色油漆,油漆起皮,卷成一片片,露出底下更旧的绿。上半截白墙发黄,不是均匀的黄,是一块一块的,像被水渍洇过,又干了,再洇,再干。
墙上贴着褪色的优秀班级评比表。表格里填着年份和班级号,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1998年,三年二班。2001年,一年一班。2004年——
沈惊没有继续看。
大厅尽头有一面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
值日生请关灯。
字下面有一排被擦掉又重新写过的痕迹。不是一次,是很多次。粉笔灰堆在黑板槽里,厚得能捏成团。
沈惊没有往前走。
他先看楼梯。
楼梯在大厅右侧,向上拐进黑暗里。每一级台阶边缘都贴着防滑条,防滑条旧得卷边,像脱皮的嘴唇。台阶侧面被什么东西刻过,远远看去有一排浅色划痕。
名字。
那些划痕不是随机的。有横,有竖,有撇,有捺。是人的名字,被刻在一级一级台阶的侧面,从下往上,像一条由名字铺成的路。
陆檐也看到了。
"先不看。"
"嗯。"
大厅墙上贴着一张校规。
不是普通校规。纸张很新,白得刺眼,但字迹却像旧粉笔写的,灰扑扑的,边缘发毛。
>1。上课铃响后,请所有学生回到对应教室。
>2。不得数清走廊台阶数。
>3。不得在楼梯中间回头。
>4。不认识的名字,不要念出口。
>5。如果听见有人点名,请答到。
>6。每层楼只有一间正确教室。
>7。正确教室里有人记得你。
陆檐看完,说:"它跟名字杠上了。"
沈惊把规则抄在烟纸上。烟纸是老钱给的,薄,但防水。他写得很快,字迹比平时更潦草。
"不是名字。"沈惊说,"是识别。"
"医院识别家属,教学楼识别学生?"
"可能。"
"我们俩看着也不像学生。"
"副本不看年龄。"
这句话刚落,大厅上方的广播响了一声。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