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第三遍(第8页)
陆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进这个破便利店快一个小时了,一个人哼歌、试错、观察、等死。然后来了一个急诊医生,进来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开始拆规则了。
"你那本杂志,"沈惊忽然说,"最后一页写的什么?"
陆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之前,手指在杂志上停了一下。"沈惊看着他,"然后你把杂志塞回货架。你没想好要不要说。"
陆檐沉默一秒。
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试探,不是贫嘴,是被人看穿以后,干脆认了的那种笑。
"救援队也没这么细。"
他走到货架前,把那本杂志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沈惊。
沈惊接过杂志,指腹蹭过纸面。
那一页的边缘微微发黄,和周围雪白的纸页隔着一道很淡的界线,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烤过。字迹淡得几乎融进纸纹里。
不是铅笔的灰。
更深,更硬,像刮出来的。
沈惊凑近看,发现笔画周围有极细的纸纤维翘起,像被擦过很多次,又被人重新描过。
他用指尖轻轻描过那四个字。
触感不是铅笔。
是硬的、钝的,带着一点毛边。像指甲,或者骨头。
>别信它。
沈惊看着那四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便利店里还有四个人。
不,三个。眼镜男已经不在了。小余还在抽鼻子,老陈靠着货架喘气。加上沈惊和陆檐。
四个。
钟在走。
凌晨两点四十分。
陆檐把杂志放回去,靠到沈惊旁边的货架上。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衣服上残留的消毒水味。
医院的味。
"你那句话,"沈惊说,没抬头,"后悔也来不及。"
"嗯?"
"后悔什么?"
陆檐沉默了两秒。
"后悔没早点找个人一起看。"他说。
这是真话。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
是陆檐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把底牌亮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沈惊看穿了他藏杂志的动作,也许是这个人算规则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人一起算,比一个人哼歌强。
沈惊没回应。
但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灯光晃的。
陆檐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