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规则(第2页)
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钟。指针指向两点十二分。
四十八分钟。
——
货架后面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哼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歌,但节奏很稳。哼歌的人显然心情不差。
沈惊循声走过去。
便利店的货架排成三列,每列之间只容一人通过。他走到最后一排货架尽头,看到一个人。
那人靠坐在墙角,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哟。"
二十多岁,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脸上没什么紧张的表情,像在自家客厅等人。
"你是新来的?"那人把杂志合上——杂志封面是空白的,里面也是空白的,每页都是白纸。"我叫陆檐。"
"沈惊。"
"哪个jīng?惊吓的惊?"
"……对。"
"巧了。"陆檐笑了一下,嘴角往左边歪,"我也是刚吓醒的。"
沈惊没有接话。他注意到陆檐手里的杂志——没有字,没有图,干干净净的白纸,但陆檐刚才明明在翻。翻得很慢,像在核对什么。
"你也看了那个守则?"沈惊问。
"看了。"陆檐把杂志搁在膝盖上,"看了好几遍。"
"几遍?"
"你猜。"陆檐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但尾音又故意往上挑,"猜对了请你喝冰柜里那瓶过期的可乐。"
沈惊盯着他。陆檐的眼睛在刘海后面,瞳孔很黑,没有笑意。
"好吧,不逗你。"陆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动作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认真抖掉,"第一遍五条,第二遍七条,第三遍——"他比了个九的手势,"九条。第四条是不要看第三遍,但我看都看了,后悔也来不及。"
"还有别的变化吗?"
"有。"陆檐往收银台那边扬了扬下巴,"第三条原本不是不得离开便利店,是不得离开收银台。字改了。"
沈惊眉头动了一下。"你确定?"
"我记性好。"陆檐说,"救援队练出来的。看一眼地图,闭眼走三公里不迷路。"
"救援队?"
"以前的。"陆檐没有多说,话题一转,"你呢?怎么进来的?"
沈惊想了想。整理遗物,然后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里。他没法用更精确的语言描述这个过程。
"记不清了。"他说。
陆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那一眼停得比正常社交停顿长了半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行。"陆檐往收银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这地方除了咱俩,还有三个人。一个蹲在收银台后面,一个在冰柜那边站着,货架中间还有个戴眼镜的。你来之前,我们互相通了名字,但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知道了一点。"沈惊说。
"嗯?"
"这里有规则。"沈惊走回收银台前,拿起那张守则,但没有看内容——他只是把它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纸张的重量,"规则在变,说明这不是死的东西。它在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