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手（第1页）

去荒山的路谢辞镜走了一回。

一回就记住了。

路从归尘峰后门出去，沿着山脊往北走。山脊上的风很大。大的程度到你需要压低身子往前倾——像船在海上顶风行驶。

顶风行驶的速度很慢。

慢的原因是风力在抵消你的前进力。你走一步风退你半步。退半步的结果是——你觉得自己没动。

没动的心态最折磨人。

折磨人的时候谢辞镜就想了一件事：

如果风有意识，它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赢了的意思是——它把你挡住了。

挡住了的结果是——你过不了它的地盘。

地盘的概念是——山脊是风的，你是借道的。借道的人要付过路费。

过路费是多少？

谢辞镜没有灵石付。他只能用自己的灵力抵。

灵力抵过路费的意思是——每走一步消耗自己的灵力。消耗的灵力比正常走路多三倍。

多三倍的消耗很亏。

亏的意思是——到了荒山你可能已经没多少灵力了。没多少灵力的话，跟黑袍人对峙的时候就吃亏。

吃亏的人通常活不长。

活得长的人才有机会翻盘。

翻盘的第一步是——不要让自己处于吃亏的局面。

不让自己吃亏的方法是——少用灵力。

少用灵力的办法是——御剑。

御剑省灵力但不省力。省的是走路的消耗。费的是维持剑飞行的平衡。平衡失控的结果是从半空中掉下来。

掉下来的高度——三千尺。

三千尺掉在地上不会死。但会摔出一身伤。

一身伤的结果是——去荒山的事泡汤。

泡汤的意思是——忘川被拿走了。

被拿走的结果是——无相解放。

解放的结果是——天衍宗没了。

没了的天衍宗就像老李头死在那个扫帚旁边一样。没有人记得它存在过。

没有人记得的存在等于——从未存在。

从未存在的意思是——

谢辞镜决定御剑。

御剑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荒山出现在了视野里。

视野里的荒山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上次是平面的。平面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手掌的线条清晰——哪边是山，哪边是平地，哪边有枯草，一目了然。

这次是立体的。立体到荒山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人脸。人脸的五官是山的起伏——山顶是额头，两座小山丘是眉骨，中间的豁口是鼻梁，山脚的凹陷是嘴巴。

嘴巴张着。

张着的意思是——荒山在喊什么。

喊的内容听不到。

听不到原因是风太大了。大的风盖过了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