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异动(第1页)
荒山在天衍宗以北一千二百里。
一千二百里什么概念?谢辞镜御剑飞过去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不吃不喝不休息,飞完之后他的手会抖,抖到端不住面碗。
所以他一般不御剑。
他坐宗门班车。
宗门班车是掌门搞的新发明——一辆六匹灵马拉的铁皮车,车身上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翅膀用的是真羽毛,一根一根粘上去的。粘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工钱够买十辆新车。
掌门说:"美比实用更重要。"
谢辞镜不信。
他坐班车坐到荒山的时候,车夫已经把那只凤凰的左翅膀舔秃了——马车上弥漫着淡淡的口水味和皮革味。
"你这车多少年没洗了?"谢辞镜捂着鼻子问。
"年年洗。"车夫说,"今年是忘洗了。"
"忘?"
"对。我记错了。今年不是忘,是忘了。"
谢辞镜放弃了。
荒山到了。
说是荒山,其实不全是山。一半是山,一半是平地。平地上长满了枯草,枯草的颜色是灰黄的——不是秋天那种金黄,是脏的那种黄。像一块用了十年的抹布。
无相的封印在平地中央。
封印是一个巨大的圆阵。圆阵的直径有三百丈,边缘刻满了符文。符文是天衍宗第一代祖师亲手写的——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古篆体。
古篆体不认的人看不懂。谢辞镜认不全。
但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符文的位置。
"镇魂"、"封灵"、"断念"、"锁妄"。
这四个是主阵眼。每个阵眼都有一块石碑立着。石碑高三尺,宽一尺,厚五寸。颜色是青灰色的。青灰色跟荒山的土色很像。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四块普通的石头。
谢辞镜走到最近的"镇魂"石碑前。
石碑表面有几道裂纹。
裂纹很细。不凑近了看不见。
但谢辞镜看见了。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
裂纹的表面是干燥的。干燥到不像是在这种阴冷的地带出现的。荒山的湿度常年保持在八成以上,石头不可能这么快干。
除非——
除非有人在最近来过这里。
有人用灵力烘干了石碑表面的水分。
谁?
谢辞镜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荒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风声、以及远处山脊上盘旋的一只秃鹫。
秃鹫也什么都没有。它只是在飞。飞它的,不管别的。
谢辞镜盯着秃鹫看了半天。
秃鹫终于飞走了。
飞走的方向是北方。北方是更深的荒山。荒山再往北就是妖兽出没的地带了——那里没人去。除了——
谢辞镜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