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扫出个大师兄(第4页)
"不是这样扫。"谢辞镜抓着沈无妄的手——沈无妄的手很凉,像一块冰——"要这样——手腕用力,手臂带动手腕,扫帚贴着地面,从左到右,不要跳。"
沈无妄按照他说的做了一遍。
地面干净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
"还可以。"谢辞镜说,"至少比你刚才好。"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谢辞镜只读懂了一个: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我不欠你的人情。"谢辞镜说。
"你没有欠我。"沈无妄平静地说,"你一直都没有。"
谢辞镜不知道这句话是讽刺还是安慰。他觉得都不是。沈无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在说"水是湿的""天是蓝的""归尘峰的床腿每天都会叫"一样。
事实就是事实,不分讽刺还是安慰。
"好吧。"他说,"那我们扯平了。你帮我扫地,我教你扫地。扯平了。"
沈无妄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地扫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这里有一粒米。"
谢辞镜低头看。还真有一粒米。在走廊的角落里,灰扑扑的,被踩得扁扁的。
"一粒米而已。"
"不应该在这里。"
"走廊里怎么不应该有米了?人走路难道不掉米了?"
"人走路不掉米。人吃饭掉米。走廊不是吃饭的地方。"
谢辞镜看着沈无妄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粒米捏起来,像捡起一颗珍珠一样郑重其事地放到一边。
"你……"
"还有。"沈无妄站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这里有两只蚂蚁。"
"走廊里有蚂蚁很正常。"
"不应该有。走廊应该没有蚂蚁。"
谢辞镜看着沈无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巾——他居然随身带着纸巾——然后蹲在地上,把那两只蚂蚁连同它们搬的那一小粒面包屑一起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做得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谢辞镜站在旁边看傻了。
他不是没见过洁癖的人。但他见过洁癖的人把厕所擦得能照出人影,没见过洁癖的人去管走廊里的蚂蚁。
"你是不是有病?"谢辞镜问。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我觉得你有。"
"你的说法很主观。"
"主观的说法也是说法。"
沈无妄没有接话。他只是继续扫地。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也更用力了一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从原来的"沙沙沙"变成了"唰唰唰"。
谢辞镜看了看他扫过的地面——确实干净了很多。不是完全干净,但至少能看出来比没扫之前干净。
"你还挺认真的。"
"我一直都认真。"
"那你以前认真过什么?"
"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