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番外秋收

其一·柿子

十月，花园里的柿子熟了。

那棵柿子树是房子原先就有的，就种在花园的东南角，不高，但树冠很大，枝繁叶茂。入秋之后，叶子渐渐变红、脱落，露出满树黄澄澄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枝头，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林叙站在树下，仰着头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颗。他伸手够了一下，最低的那颗也离他的指尖还有一段距离。

“我来吧。”江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长柄的摘果器，还有一个竹篮。

他走到树下，举起摘果器，对准一颗饱满的柿子，轻轻一扭，柿子便稳稳地落进了网兜里。他把柿子放进竹篮里，又去摘下一颗。动作熟练，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摘了小半篮。

林叙蹲在竹篮旁边，拿起一颗柿子看了看。表皮光滑，颜色橙红，摸起来硬硬的，还没有完全软熟。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个品种的柿子，要放软了才好吃。”江砚一边摘一边说，“硬的会涩。”

“你怎么知道的？”林叙问。

“问了对门的大爷。”江砚说，“他说这种柿子叫‘磨盘柿’，是北京本地的品种，霜降之后最甜。”

林叙抬头看着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江砚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专注地摘着柿子，动作认真而耐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

林叙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江砚。”他开口。

“嗯？”江砚又摘下一颗柿子，放进篮子里。

“你越来越像个过日子的人了。”

江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吗？”

“嗯。”林叙拿起一颗柿子，在手里掂了掂，“以前你连葱和蒜都分不清。”

“人总是会变的。”江砚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往好的方向变。”

林叙没有接话，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颗饱满的柿子，嘴角浮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那天晚上，他们把摘下来的柿子分成了几份——熟的、软的、可以直接吃的，放在果盘里当饭后水果；还硬的、需要放一放的，整齐地码在窗台上，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士兵。

林叙拿起一颗已经软透的柿子，剥开皮，咬了一口。果肉软糯，汁水丰盈，甜得像蜜一样，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他说，然后把柿子递到江砚嘴边，“你尝尝。”

江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确实很甜。”

林叙收回手，继续吃那颗柿子。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说：“剩下的柿子，我们做一些柿饼吧。”

“柿饼？”江砚愣了一下，“你会做？”

“不会。”林叙诚实地说，“但可以学。”

江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学。”

于是那个周末，两个人在厨房里对着手机上的教程，手忙脚乱地削柿子皮、系绳子、挂晾晒。弄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柿汁，还差点把一个柿子摔到地上，但最终还是成功地挂起了一串串黄澄澄的柿子，像风铃一样，在秋日的阳光下轻轻摇晃。

林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摆动的柿子串，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江砚一起做柿饼。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真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