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留字执念难消(第2页)
“三年前的今天,我在协议上签了字。”江砚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我以为放你走,对大家都好。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这三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没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我无数次想过去找你,但我没有脸去见你。”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会等。一年等不到就两年,两年等不到就五年,五年等不到就十年。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夜白头。
林叙站在雪地里,听着江砚说完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江砚,你回去吧。”
江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他没有动。
“你回去吧。”林叙又说了一遍,“再等下去,你会冻病的。”
“那你原谅我了吗?”江砚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叙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江砚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他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全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那天晚上,林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路灯下,那个身影已经不在了,雪地上只剩下一行远去的脚印,和那三个正在被大雪覆盖的词。
他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江砚蹲在消防栓后面的画面——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看到他回来的时候,眼中绽放出的那一瞬间的光芒。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但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林叙下楼的时候,发现雪已经停了。
楼下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昨晚那三个词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他站在老槐树下,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踩过那些残雪,走向了小区门口。
门口的值班大爷看到他,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小林啊,昨晚你朋友在你楼下等了好久呢。我让他进传达室等,他也不肯,说怕错过了你。”
林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两点多吧。”大爷想了想,“走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估计是冻着了。年轻人啊,真是不爱惜身体。”
林叙没有说什么,道了声谢,走出了小区。
那天上午,他给江砚发了一条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记得吃药。”
过了很久,江砚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又追了一条:“你关心我。”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叙看着那两条消息,没有回复。
但他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