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救援二（第2页）

威廉的抵触情绪格外强烈：“不，还没到时间！维尔纳，我们说好的！”

“没有这个必要了。”维尔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我们找到他，这样的天气，他早就冻死了。”

威廉愤怒地咆哮：“那你为什么还要陪我来！”

“为了给你接受的时间。”

威廉一瞬间丧失了全部力气，颓废地坐在地上。维尔纳递给他一根烟，但威廉没有接。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维尔纳曾经问他的问题：如果克里斯托弗被俘虏……

该死的，真不吉利！

他和克里斯托弗认识的时间好像挺长了，如果从盖世太保的审讯室算起，快两年了。但除去西里西亚的那些天，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过的话少得威廉几乎可以完全复述出来。大概，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相处最久的，就是空袭那天躲在医院地下室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也在找克里斯托弗，但是没有找到，还是克里斯托弗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

等等！威廉的脑海里闪过克里斯托弗当时说的话：

“大概是我之前穿着军装，你下意识地把我和军装绑定了。”

“维尔纳！”威廉急切地问道：“如果你要找东西，你会怎么找它？”

维尔纳看向威廉的眼神似乎是心疼，他神色复杂地回答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去它可能会在的地方找。”

“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呢？”

“大概会去更隐蔽的角落碰碰运气吧。”维尔纳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你还想去哪儿，我陪你。”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威廉觉得自己离答案已经近在咫尺：“每个人都是这样，越是偏僻的、隐蔽的角落，越是会仔细检查。但很多时候，要找的东西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我们反倒下意识忽略了它。”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们找不到他，是我们根本没想过他会在那里！”

不知为何，威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一定还在迫降地点附近！”

一场战役结束，战损不重的坦克会用拖车拖回后方维修，而被炸烂、完全报废的，士兵们会抓紧时间把能用的零件拆下来送走，然后转身奔赴下一场战斗，剩下的废铜烂铁则被遗忘在战场上，直到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哈尔科夫是工业重镇，上个月，苏德两军还在这里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尽管战场早已被清扫，扭曲变形的坦克，支离破碎的飞机残骸和已经烧成空架子的战车依然随处可见。远远望去，就像是为所有阵亡将士准备的，没有墓碑的钢铁坟场。

威廉心头一紧，爬上一辆废弃的坦克顶部，他掀开舱盖，俯身探了进去。沉闷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威廉剧烈咳嗽，他纵身跳下来，没有半分停顿，又迅速爬上了另一辆坦克。

维尔纳终于看明白了威廉的意图，尽管觉得不切实际，但他仍然选择加入。他们一辆一辆地检查过来，威廉的希望一次次落空，他的心越来越冷，胸口闷得发慌。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时，威廉忽然敏锐地捕捉到，眼前这个舱盖下方传来了微弱的喘息声。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汹涌的情绪堵得他几乎窒息，威廉死死压下心底的忐忑，慢慢爬进舱内。

借着上方的光亮，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

“上帝啊！”

威廉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人微微颤动的眼睑：“克里斯托弗，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