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作战疯狂恋人上(第1页)
“什么?”时永知不解。“你的意思是,用拇指和食指弹别人的额头?”
“对,还记得鍪州话吗?我们叫‘炸玉米花’。就和那一年的春晚小品一样,黄宏为了牛莉,接受她的考验去弹未来岳父的脑袋。”
“可那个小品的结局——”
“我不管,我没看到结局。我也不需要看到结局,你也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不需要看到结局!”林复启耍起嘴皮子功夫。他讪笑着,指向沈苏粤的手绷得更紧。“现在立刻马上去弹,我要听到响声!如果你以后回想起来,一个会让你给学长炸玉米花的哥哥够不够深刻啊?哈哈哈——”
只见时永知一股恶向胆边生的表情,沉着脸,脚后跟着地,慢慢跟上沈苏粤毫无意识到的后方区域。林复启也紧随其后,他发现了沈苏粤无法分心的原因——他身前的人,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叶一梓。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剪短了头发,不胜其烦的表情更显眼。
“……阿梓,我们晚自习之前去那个卖唱歌手的人那里吧?我知道你喜欢那个人的声音,我刚好今天也换了零钱,五十多呢,那个人一定很高兴的,一定会唱到喜欢的孙燕姿——嗷!”
只有最后一声痛苦的叫,才让叶一梓转过头来,然后错愕,时永知一脸庄严站在旁边,手还没有放下,像圣人惩戒罪人一样的诡异画面。
“时永知?你干什么?”
面对一脸难以置信的沈苏粤和叶一梓,时永知也沉默了,他稍微转向林复启,后者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弟弟脸上出现手足无措的表情。
不,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只是需要来自我的确认罢了。林复启想到这里,抱着手微笑点头,竭力让眼神显得犀利。
而那方时永知也明白了这一点,他不知所措的表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转回去说道:“你天天像这样烦人家叶一梓,他也很辛苦的,只是他身材比你小,不好自己出手教训你罢了。”
“那又关你什么事?”沈苏粤急了,看上去完全相信时永知的说法。“你是觉得我连和他说话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再说了,都几岁了还弹脑袋?”
“哈哈!”叶一梓忍不住笑。“确实不关他的事;我确实不开口就是要否定你;我也觉得应该教训你一下,只是一来怕你这么大个觉得不疼,二来怕你或者其他人觉得我是在和你互动罢了;弹脑袋啥的,我觉得很好啊!不然你想人家怎么教训你?大庭广众之下扇你一巴掌吗?谢谢时永知,我们班里见。”
听到叶一梓的声音,沈苏粤就像打开了全新开关的同时,又关闭了其他感知。他尾在叶一梓身后,嘴里不住道:“你是想教训我的我没听错吧?那你教训吧,你想弹我脑袋多少次都可以!我头皮就是个蛋壳……”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时永知也不免松了口气,用一种半是无奈,半是胜利喜悦的表情回到哥哥身边。也不等弟弟先开口,林复启便先说话:“不错啊,你的反应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没有让我失望。”伴着表示认可的点头微笑,和无声的拍手。
“启哥很会玩。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互相捉弄。”时永知的语气比表情更捉摸不定,很难说清楚是开心还是生气。“以前那种损人不利己的玩笑很有趣,不过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那种玩笑还是少开为好。”
然而现在的林复启根本不会被来自弟弟的规劝或是警告吓住,这些话通过脑中的新回路,只会通向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而下场就是作为燃料让火舌燃得更高。“哦?是吗?不会的,损人不利己的玩笑任何时候都很好玩。而且对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沈苏粤,就更好玩了,你没有恨谁恨到过人家过得不好自己就开心的程度吗?”
时永知的眼睛如死水一般镇静,但颞颌关节处的两次轻轻鼓胀逃不过林复启的眼睛。林复启知道,至少现在,占上风的是自己。“有没有是情,于理我们可不能这么做。我再恨谁,我也不会提着刀去砍啊。”
“我也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动手动刀的。如果你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说明我们也许不适合——”
“启哥!”时永知一手抓住林复启的手。“不要说这样的话。只要启哥的玩笑不过分,我一万个愿意配合启哥!”
“玩笑?哦,你觉得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林复启终于开始往回走,背着手,仿神情仿佛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中。“你就等着吧,你的男朋友,还会和你开更多更有意思的玩笑哦。
时永知没有再回应,两人之间如同隔了一层帘——恐怖电影里那种怎么拉都拉不完的帘布。
升旗仪式之后,林复启就愈发安静。从前还能听见和华瑜芝还有易半鹤的小声低语,现在干脆变成了一个闷葫芦。在班里其他同学眼里,林复启总是低头思考着什么,但绝不可能是学习的事情,他的眼睛不时抽动,嘴角偶尔扬起。眼睛定在黑暗的桌箱口但无神,嘴会笑出一股噗嗤的气但无声。
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弟弟后悔,恐惧呢?林复启一整天都在进行这样的头脑风暴。他有点后悔自己看的狗血剧太少,也太悬浮。自己不可能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去敲诈,也不可能再把什么系统叫回来出谋划策。思来想去许久,仍只能用比较原始粗笨的方法——用自己的身份让弟弟做一些羞辱他自己的事情。
正当他揉搓手指,翻阅不存在的剧本时,眼前忽现一手掌。他吓得抬起头,然后直接对上华瑜芝冰冷的眼神。
“鸟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现在只有她还能让他出一点不安的冷汗。“别想狡辩,他一进班里就沉默,要么和我吵架了,要么和你吵架了。”
“没有吵架。”林复启回避了她的眼神,才恢复勇气。“就是听到了他的一些建议。”
“我就知道!”她小声自言自语,撑在桌上的手再用力。“他是不是劝你分?我跟你说,现在……”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分。”林复启机灵地觉察到华瑜芝的不安,而这种不安可以为他所利用。“哦,既然你们俩和我弟弟有联系,那我让他弹沈苏粤脑袋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知是知道,不过你也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华瑜芝更加着急。“以后我绝对不会管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经给他说了,既然他执意要这么做,你也答应了,那就算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以后他就和我没有关系了。你可以信任我!”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因为鸟哥或是弟弟就不信任你了?你可是我三年以来的好朋友啊!”林复启笑道。“只是我不太明白,早上的时候你听到我答应我弟弟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要让我们两个维持下去?”
华瑜芝这才真正被戳到了柔软的地方,她又将另一只手撑在林复启桌上,头发如破败的蛛网一般阴暗地垂下。林复启是明知故问,结合易半鹤的话来看,他知道她其实是在小心呵护自己在执念和理性互搏的时候促成的这对比肥皂泡还脆弱的CP罢了。
“因为,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你不像你弟弟,你对痛苦的抵抗力很低。而且木已成舟,我们又要高考了,这时候不能再发生什么动摇军心的事情!现在必须稳字当头,无论是你的感情还是你的学习。”
“哈!不愧是鱼姐,看得很通透!”林复启虽然听了不免感到沉重,但也因此感到更兴奋。“那么鱼姐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你知道的,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懂要怎么才能让关系稳定下来。你读了那么多书,也写了很多,起码这方面比我了解得更多。”
现在,华瑜芝才如胸口一块大石落下,她抬起头揉揉脸,恢复些精神,然后如平常一般抱着手说:“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我没有比你了解多少,我不像你鸟哥一样谈过恋爱,不过综合我身边的例子,我确实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林复启忙着消化华瑜芝的话,不和任何人进行过多交流。时永知许是经历了上午危险的玩笑后就暂时不太敢刺激哥哥,午餐和晚餐时只发表一些借食物指责学校和餐饮承包商的评论。至于华瑜芝和易半鹤更不必说,两个人互相用一种做贼心虚的眼神看着对方,又像是互相监视,看谁会又去找林复启说什么不必要的话。就这样,一天很快便在浑浑噩噩中结束。
冬季的夜寒冷,凄苦,压制人的一切情感,让人只想赶紧躲进暖房睡觉。但林复启是匆匆行走的人群中的异类,他的心跟着身体一起抖动,星星点点的火焰在肢体各处隐隐发光,仿若夏日的傍晚,听了鬼故事的小孩子等不及要去哪栋发出蟋蟀叫的破屋里探险。
“启哥喝了咖啡?”时永知走出学校后,终于像摆脱了什么束缚,吞咽一口口水后问道。“还是说在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