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作战皮肉之苦上(第2页)
刘岛龙和邓劲榕见到华瑜芝和易半鹤,颇有些惊讶,但表面上的气势没有弱多少。“哦,是你,不好意思。”邓劲榕也笑道。“不过呢,今天的事情和瑾芝,还有这个哥无关,你们两个大可以放心。我们只是要找他而已。”
“救……救我!”林复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真会有在学校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但教室里的两个人似乎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两人环视周围环境,看来一个还算有人经过的公共空间,不仅限制了刘岛龙和邓劲榕,也同样困住了两人的发挥。
“你们最好不要过火。”华瑜芝走上前,直面邓劲榕道。“无论小瑾还是复启,都是我和鸟哥很重要的人,但凡你们对他动一根手指头,哪怕高三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华瑜芝的食指,几乎要指到邓劲榕的眉间。
“有些事情,我还没找你们和高二的算账。我警告你们,不要在旧恨上添新仇,!”易半鹤也严肃道,他卡在林复启和刘岛龙中间。
“两位学长学姐不用开玩笑,我们能对他做什么事情呢?”刘岛龙边后退边说,手也在身前摆动。“我们给你保证,在学校里,我们还是尊重学长学姐的,不会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
林复启的心凉了半截,刘岛龙和邓劲榕的话,已经到了退让的极限,易半鹤和华瑜芝再没有周旋的空间,而刘岛龙说的也是实话,他当然不会在学校里干什么,但也只有在学校里,他才是这两个人的学长学姐。他明白过来,自己的下场,还远比自己的预想惨烈。
“今天天气不寻常,学长学姐还是早点回家吧,免得在外面被什么突发事件耽搁,到家了可能就不太体面了。”邓劲榕在两个人表明态度后,没有了任何客气可言,语气近似威胁。
“好了,跟我们走吧,林复启学长。”刘岛龙说着,便拽起了林复启的手。
“林复启!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华瑜芝朝着三个人的背影叫道。
可惜,她的声音抵达了林复启的耳边,却没有得到耳膜内大脑的相应。林复启心如死灰,如一具被传说中的赶尸人赶着走的尸体,生前惶惶不得志,客死异乡的那种。
而三个人下了楼之后,便进入了两个人纠集的小团体,人数比起食堂里少了很多,或许这些是核心成员,或许这些只是更容易让两个人金蝉脱壳的“壳”。林复启不想管,因为真的踏出了校园,进入极少涉足的街道,他真的有一种要客死异乡的感觉。旁边漂浮在空中的废物系统和他一样,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颓废,但比他更平静地接受命运,因为这是废物的本质特征。
不知不觉,一帮人拐入一个无人看管的烂尾拆迁现场,一栋孤零零仅剩骨架的老楼耸立在砖瓦废墟间,前方平整出的一块地变成了停车场,停放的还都是轮胎旁都长了草,车窗全部被打破的僵尸车。在翻滚的烟云下,显得像大地母亲身上一块已经溃烂发黑的死组织。
“好了,你们打算对我干——啊!”
站定之后,林复启胆寒的问句还没说完,刘岛龙旁边一个小跟班便用砸向他左脸的拳头回答了他。他完全没想到攻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差点就被一拳撂倒。
“对,你们看到没有?就是小源这种程度。”刘岛龙“指导”道,“先给他上一轮‘全身按摩’再说!”
就算是和吴伟产生过冲突,林复启也从没被别人打过,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左脸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捂着脸和其他重要部位,毫无还手的想法。他大喊着“等等!等一下!”但他已经陷入真正的围殴中,现实不会像什么小说,哪部电视剧一样,为了推进剧情让受害人一声吼就止住反派的攻击。
所有人一拥而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脱掉了他的冬季校服。秤砣一样的拳头首先招呼在他的前胸,只两三下就痛得他叫不出声。不知道是谁带了棍子又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砖块,对他的下巴和肩膀来了几下,碎片甚至先于嘴巴和鼻子,率先让他肢体见血。
随后,除了脸、腹部和身下的要害,刘岛龙和邓劲榕身边那些机器人一样的人,真的像做全身按摩一样,给他身上其他部位都来了至少狠狠的一拳。砍向他腰部的掌击和后背的肘击他还勉强能稳住,不知是谁一脚踹中他的小腿,下肢的剧痛让他在惨叫中摔倒,随后,拳脚便像雨点一样漫天落下,正合他上空翻滚的乌云。
“行了行了,可以了。”邓劲榕一声令下,其他人便好像替她解了气似的,愤愤后退。“学长,无知者无畏也要有个限度,今天,你算是开了眼界了吧?”
林复启哪里还能睁开眼,那些人就像易半鹤和华瑜芝说的一样,根本不在意什么江湖规矩,一个更比一个下手重,相比起来那个“小源”的一拳简直就真像按摩。林复启摔倒后,除了他死命用双手护住的要害部位,其他所谓江湖规矩不能打的面部、胸腹、脑袋,都被他们的拳头招待,被他们的鞋践踏。不止一只鞋的鞋底泥,将他的眼睛都糊住了。
“你——你们,”林复启的声音小且弱,稍微运一点气便会加剧全身各处的疼痛。“就不怕我弟弟,啊,报复你们?”
“死鸭子嘴硬!”又是一开始的小源在说话,顺道给林复启屁股来了一脚。“你弟弟要来,他早就来了,还留你在这里受皮肉之苦?”
对于这种经典的反派挑拨言论,林复启在书里看了那么多自然是不信,还得是脑中的废物系统提醒他,弟弟不够面子,就搬出更大的牌面。“哼,我弟弟会放过你们,沈苏粤会放过你们吗?好歹,咳咳,我也是去过,他的场子的人。”
“哈哈哈——”刘岛龙笑出声。“你还记着他呢?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去了几次他的场子,我们又去了几次?你凭什么觉得他因为你弟弟的关系,就会站在你的立场上?沈哥又不是冲着你去的,说白了,他只要和你弟弟关系不出错,当然能牺牲你了,能多快就有多快。”
“和他犯得着说这些?”邓劲榕在旁边蔑笑道。
“死也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他要是被我们修理过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后面还要生多少事端。而且,让被修理的蠢货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修理,也是我一贯的作风。”
牺牲这个词,像一辆突然从街角窜出来的车,险些将林复启的心态撞翻。牺牲代表一方对另一方的不管不顾,一方认为另一方的重要性,小到可以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他一下子想通了,还有一个人,其实也是相同的立场。
“是,是叶一梓,和沈苏粤,一起向你们通风报信的吗?”
“自己想吧,叶一梓还在我们班上,但我们就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刘岛龙得意道。“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们,但也知道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
“呵呵,哈哈哈——”林复启忍不住笑了,尽管一笑肋骨便随着喘气抽痛,喉咙也猛烈咳嗽,他还是止不住笑。
“还笑?你笑什么?”邓劲榕怒吼。
“我啊,我笑自己,区区一个废物,竟然还能,咳咳,以为来自别人的善意是真的,自己不会沦落到棋子的地步。”林复启哭笑不得,他现在心中的痛苦远远大于身体上的痛苦。旁边的废物系统已经暗淡到不可见的地步,几近消失。
他明白,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把自己视作废物,相反,还将自己看得比一切都重要,这才让他把周围的人全部当做游戏里的NPC,忽略了这些人的立场,现在,他遭到了反噬。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服不服?”刘岛龙一只脚踩在林复启肚子上,俯下身笑道。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林复启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临死之前身体里最后一口气经过嗓子爆发轰鸣一般吼道:“来!有种就打死我!打不死老子,老子一辈子瞧不起你们!”
“OK!听到没有兄弟们!给他冲个澡,身上种点花草。”
就算对江湖黑话一窍不通,林复启也能通过类比,还有他们的神态动作猜个大概。冲澡大概是把衣服脱光了打,种花草也许是要打出淤青。红肿乌紫的皮肤,恰似那些紫色的,带着罪恶感的植物叶片……
“启哥!”
那是谁的声音?他的意识逐渐消失,一下子分不清那是援军的呼唤,还是地狱使者的沉吟。当雨点一般的拳头和脚倾泻而下时,他忽然想起那段玄幻的日子里一段奇妙的歌声:“我是不易受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