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作战谈心会下(第2页)
“阿明,”他最后挣扎的声音也没有了什么水分,像即将渴死的沙漠旅人。“其他的都不说了,就是我在做那些仪式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为什么刚好就在那个时候,你开始和我变得亲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遗言”为什么会是这句。
重弹老调,时永知依然展现了最大的耐心。“若是什么神秘的力量,那没有,若是启哥的异样,倒是不少,比如复习的时候嘴巴里一直念念有词,但又没有一直在读课本。启哥的那些仪式也好,咒语也罢,算是起到了一个让启哥心安的情绪上的作用。”
“唉——”林复启无力地斜靠在沙发椅上,再次哀叹自己的玄学作战,也许是历次作战中最没有意义的一次,他所以为的效果,其实都是时永知自己的想法。
上一个作战化为灰烬,这一个作战又在挫折中走向不可预料,林复启无力地靠在沙发椅上,暂且让这间咖啡馆取走他的灵魂,让他四处飘逸,一会儿在磨咖啡豆的机器旁,一会儿又贴在窗玻璃上,感受初冬的寒风席卷上玻璃的震动。外面的常青树树叶不屈地晃动,行人揪起自己的衣领。
至少弟弟说得没错,现在就是最适合放松享受的时候。他再也不想动什么脑筋,手脚,眼珠子,在弟弟的上课时间到,两人离开之前,他就打算这么一直放空下去。
只是,林复启在温暖的气氛,悠扬的乐曲声中,还能感觉到最后一种不太和谐的音符:弟弟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中,似乎在不起眼的地方藏了一些本应摆到台面上谈论的话题,比如他去升云寺的前因后果,比如弟弟会觉得两个人像在约会一样,比如弟弟依然没有展开叙述的贵阳的话题,比如……
到家后,林复启一边换下冰冷的外套,一边打开灯。冬季的天色总是容易暗淡,而这家里没人开灯。他不禁想起之前趴在电脑前搜玄学方法后,在走廊里突然闯入了风雨前的晦暗的那个下午。
现在他的能量可不会被什么人吓到,他叫了一声爸爸,林总便及时从房间里出来。
“你回来了?”林总的表情在冷白的氛围灯下显得有些不自然。“这么早?”
“都一点四十了,还早呢?”林复启感受到了父亲语气里的一些不安。“阿明要去补课,我在外面又不熟悉,不就回来了?”
“对,你和阿明出去了。”林总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但没有靠上去,和之前两人在咖啡厅的坐姿差不多,但双手抱拳,还显得更紧绷一些。“早上出门前你给我说过。”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林复启对于弯弯绕绕的说法已经提前耗尽耐心,他一屁股坐在父亲旁边的位置上,不耐烦地问。
“呃,没什么,你们就去喝了咖啡,吃了早午,对吧?”
“还能有什么?你直接说吧,上次你们冤枉我偷钱买东西,还没有怀疑够,这次又准备给我安什么罪名?”
“唉——所以你这孩子总是——”林总的手抓一抓头发,声音低下去,不住叹气。林复启知道这种反应,他已经准备好迎接父亲的哀怨,甚至是眼泪攻势。“——把你爸往后爸的方向想,搞得我还不如你时歌阿姨通情达理!”
“爸,你不是不通情达理,你是太通情达理了但嘴笨!”林复启冷冷道。“你到底怀疑我什么,直接说吧,不要觉得会伤害到我,你这花拳绣腿的功夫从来没伤害到我的小心脏。”
“好,你别给你时歌阿姨说。呃,看样子阿明应该没带你去看吴伟吧,那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提到吴伟的事情?还有他那天下午的事情?”
“啊?吴伟?”林复启久不见其人,对父亲突然提到这个名字很是诧异。“为什么他要带我去看吴伟?”
“阿明连提都没有提过?”
“提是提过,但肯定不是你这种提法。”
“好的,我知道了。”林总回避儿子的眼神,鬓角流了些冷汗,慌忙想起身。
“爸!等等!”林复启立马抓住父亲的手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别问了,不关你事。”林总练过的膀子一甩,便挣脱了儿子的萝卜手臂,冲房间走去。岂料林复启不依不饶,直接跑到林总和时歌的房间门口,手脚皆撑在门框上,像只蜘蛛一样堵住大门,大有父亲不说实话或不用暴力就别想将他挪开的架势。
“阿明的事就是我的事,你都提到阿明了还想逃?门都没有!”
“你听听!阿启,你这像是和爸爸说的话吗?”林总厉声道。
“爸爸也不会对儿子隐瞒弟弟的事情,除非你不承认阿明也是你儿子!”林复启语气的激烈程度更胜一筹。
林总双手捏紧,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眼皮垂下来,长出一口气,拳头又无力地松开,叹气道:“我们去你房间聊这些事情,免得你时歌阿姨突然回来听到。”
林复启反而更加紧张了。虽然家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人,他还是忍不住垫着脚走路,轻轻关上门,还不由自主地拉上了一层纱窗帘。
父亲坐在床上,灰白憔悴的侧脸在窗帘后暗淡的光中,显得清冷而有些破碎。
“爸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复启坐在父亲旁边,已经被父亲淡淡的哀愁感染,语气低而轻薄。
“如果我说,那天你时歌阿姨其实在阿明补课结束后带着他去了吴伟那边,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