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作战谈心会上(第2页)
可能是吃着东西的缘故,林复启见弟弟的眼神失了焦,给他一种失望,寂寞的感觉。他又忙补充道:“所以我才尽量增加和你的互动,比如教你怎么和别人社交,教你怎么回复叶一梓,包括在沈苏粤组的局上和你一起喝酒也是。我以为,装得自己无所不能,你就可以接纳我。”
“启哥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时永知淡然回应,而听不出任何敷衍。“我着凉生病的时候,启哥在旁边使劲浑身解数照顾我,就说明了这一点。”
“呃——”林复启卷几口意面吃下,才从盐分里获取点能量,黑着脸流着汗承认:“——我要是说里面有我的私心,阿明你也许会幻灭的吧。当然,我肯定不是故意让你吃冷的穿热的让你着凉,我只是对生活技巧一窍不通,又毫无阵脚。我只是想着,树立不了权威,那就提供呵护,这也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看来,嗯——”
“——现在看来,启哥是成功的啊。”时永知也掌起一块面包,接了话后便大嚼一口。“我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在接受启哥的照顾,不是吗?”
“哈,别逗了。我可不记得我在那次做完饭之后有照顾过你。”林复启冷笑道,觉得弟弟简直是故意这么刺激他。“在——和刘岛龙他们接触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里都没有和你接触过,直到月考后和你一起复习。”
诶,不对,现在是他正在借弟弟的机会发起自己的作战,怎么反而自己变成了交心的那一方了?在差点透露出之前作战的代号后,林复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在干什么。
“启哥担心我,才和邓劲榕和刘岛龙那种人接触,才会去那个危机四伏的晚会。这些都是照顾的行为,我一直记着的。还有后来一起复习一起跑步也是,启哥陪我一起看书运动,还在我爸出现的时候又搭救了一次,如此种种,数也数不尽。”
“对啊!”林复启瞬间开启战略反攻。“所以说你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都没有给我反应吗?我不是说希望你做出一些回报,但你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让我一直陷入自我怀疑的循环里吧?真是的!”
时永知眼一沉,欲言又止,吃掉自己叉子上的面条后擦擦嘴道:“难怪启哥会去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式,还被蒙蔽了头脑。不过要说反应,启哥可就错怪我了。启哥月考失利那天,我就在启哥面前发过誓。不管是成绩也好,其他什么人也罢,只要是让启哥讨厌我的东西,那就什么都不是。我一直觉得启哥没有把我的这句话放在心上,才会想到寻求玄学的解药。”
“我当然放在心上了!只是——只是没听懂你的意思。我以为你因为我耍小脾气,讨厌我了呢。”
“原来如此。”时永知喝一口咖啡,使了些力气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咚的医生让林复启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看来对于启哥,就是不能喊一丁点的口号,否则启哥的小脑袋瓜不知道会怎么想。当时没发现这点是我不对,不过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所以说,你当时不仅没讨厌我,还已经做好了和我走近的准备?”
“我从来不会讨厌启哥,即使有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对启哥有些粗暴,那也不是出自讨厌。”时永知的话伴随着咖啡的香气,不住侵扰林复启的鼻子,让他觉得痒痒的,好像这些话是安抚小狗的手指。“只是这中间其实有些时间差,从月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到启哥去升云寺,再到启哥在我的房间里做法,应该有一个星期。那段时间启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我因为对启哥发了脾气,也不好面对启哥。”
“升云寺?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升云寺?我记得没给你或是我爸说过啊?”林复启惊道。
“因为我也去了,只是没有见到启哥而已。”
“怪不得!”林复启突然想起那个心跳加速的晦暗的傍晚。“你那天回来得那么晚!你去升云寺干什么?是早就知道我会去那里吗?”
“那天晚归有其他原因,”时永知的眼里有了些波澜。“而且和今天的主题无关,今天主要还是和启哥聊聊心的。我们言归正传——启哥当时没有明白我的心意,所以后面掉进了漩涡里,如果当时启哥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说不定我们两个还能提前来这个地方喝咖啡。”
林复启觉得脑子嗡嗡的,橘子皮的微微苦味从舌根泛上。“什么意思?你早就想和我谈心了。我没理解错吧。”
时永知轻笑了一声,眼中的风浪更甚,放在林复启身上,仿佛要将哥哥吞没。“一点没错。只是,如果能早一点让启哥发现我的想法,或许现在的我们两个,就不会聊这些沉重的话题,而是吃吃喝喝,聊些好玩的事情,就像约会一样。”
“约会?”
“哈哈,打个比方。我还是第一次和启哥出来,不是去别人组的局,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别说这些了,”自己的攻势被弟弟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林复启能感觉到川红橘升腾的火气。“我总结一下,我想和你走得更近,你说你一直以来也想和我亲密一些我也信了,看上去像是双向的情感?现在他们都这样说。可其实我们之前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想象的是像从前一样,你在什么事情上都依赖我,靠我保护,但你所期望的,肯定和我说的不一样。抱歉,我的野心比你的要大很多,你能接受吗?不能接受的话,你越是强调自己的感受,我可能越是觉得你在逃避。”
“没有的事,我强调我的感受,是在弥补启哥的信息差。免得启哥又瞒着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后起一些奇奇怪怪的误会。就比如野心,也许我的野心,才比启哥的大很多。”
“为,为什么?”林复启也学着弟弟,将身体前倾,摆好对抗,以及击溃对手后将对手搀起的姿势。“难道说,你作为我的弟弟,还想像当大哥一样,让我离不开你?”
“也许还更严重一点呢。”时永知的眼睛直刺林复启的内心,铺天盖地的浪正向哥哥扑过去。“毕竟,我是被迫和启哥分离,在贵阳待了两年多的人!”
“不,不是吧?”林复启倍感事态严重得多,他必须要升级攻势和态度,把交锋推向高潮。“那你要表个态。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就在兜圈子,不断在毫无意义的细节上纠缠。不管你觉得之前是正本清源也好,铺垫也罢,现在我要你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两个以后的相处,到底是你像从前一样黏着我不放,还是让我一个高三的老人贴着你呢?”
乓啷一声,时永知的叉子摔在餐盘上。
“启哥——”
“你说!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不会收回或是换个说法。”林复启紧张到了极点,心灵作战的胜败也许就在此一举!他扒开餐盘和饮品,将手撑在桌上,试图配合自己的表情将弟弟冲天的气焰压下去。
“——还没有明白吗?”
“明白什么?不要让你启哥猜哑谜了,启哥学习成绩不好!”
话音刚落,时永知便直接将额头凑了上去,一下抵住林复启的头,几乎要碰到鼻尖,手也趁势扶住林复启的双颊。他能感到手中的温度迅速上升,和自己同样火热的双手一个颜色,而哥哥眼睛颤抖着,眼里似乎空了一片带着眩晕星星的虚无,等着他的海水倒灌进去,将星星重新冲回黑暗的天空。
“之前在家里的卫浴里,启哥已经用身体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