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作战花与娃娃(第1页)
终于,林复启不再在无尽的黑暗中逃亡,他在一片黑水与白花构成的荒原前停下脚步。不管脚下的土壤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游走,不管草坡上那些模糊的奇怪阶梯上有什么东西踩着嘎吱响的阶梯走下来,他都没有力气了,他的胸口和喉头挤满了酸楚,只能委屈得嚎啕大哭。哭够了,后面那些低空翱翔的魔鬼鱼也要追上来了,他一头迎着缥缈的雾往下栽倒,沉进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水里。
水下不再有新的场景等着他,他像跃出另一层水面一样坠向——或是飘向——同样的灰色的天空。转过头看,那些恐怖的东西好像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恰当地融入周遭,在永远不会和他接触的地方穿行。
只有那些白花,长得像银莲,又像雪莲,从荒原表面浮起,和他一起向上——或是向下——穿过无尽的透镜矩阵一样的水面——或是天空。
不知道跟着白花穿过了几层水面,就在林复启无力地接受命运安排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稳稳落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他又能分辨出天与地了,坐着的这片灰白,带着红点、深层紫色管道、沟壑的地方是地面,白花的花瓣如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在一片凝滞的黑暗中显得孤寂而唯美。
而头顶的天只有一个确定的光源,天空是黑暗的,那应该是月亮,只是光亮和太阳一样罢了。白花的花瓣反射着同样雪白的光芒悠悠降下,但它们都没有遮蔽一样更加显眼的东西——时永知凝重如大佛的脸庞。
他正坐在弟弟的五指山中,手掌掌心。
“启哥,”又是熟悉的空洞的声音。“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
“做,做什么?”
“你在我的地盘上捣鬼,害我被我妈妈骂,被老师骂,被其他同学疏远了。因为他们说我是神棍,是疯子。”
“真的?”林复启立刻换成了跪姿,双手抱拳做乞求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明,你给他们说,说都是我做的!”
“没用了,启哥,你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什么代价?”
但林复启心中已经预言了他的命运——接过他的弟弟不是在拯救他,而是要把他当成肉丸一样吞掉,就像漫画中被水母蛰了的小孩狂吃老醋蛰头一样。时永知俯下头,遮蔽了惨白的月亮,张开口。林复启坐着的手掌将他送过去,一阵狂风吹起,无数白花和林复启一起滑进一片昏暗中——
“阿明,阿明——”他无力地发出最后的呐喊。
“我在!”时永知及时将哥哥从注定的恐怖结局中拉回现实。只是他不会想到,哥哥一开始的反应竟然是惊恐地再次闭上眼,躲进被子里不敢看他,直到哥哥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归清醒,无奈地叹一口气。
“不好意思,做了一个有关你的噩梦。”林复启擦擦汗道。
“看来,我睡在你旁边还是有效果的。”时永知有些小得意。
“对,我梦见,我以为你要来救我,结果你要把我吃了。”
时永知听罢,便沉默地缩回自己的角落,依然让哥哥先起床。林复启虽还是觉得奇怪,但已经是第二次,说不定弟弟已经开始享受赖床的感觉。这只是不太好的习惯而已,完全可以理解,他劝弟弟不要养成不好的习惯,便自己起了床去洗漱。
“我不会再让启哥做噩梦了!一定!”他听得弟弟在被窝里叫了一声。
来到学校,易半鹤与华瑜芝一致认为林复启的起色已经好多了。不管林复启如何对着仪容仪表镜指出自己眼里的血丝,眼下的眼袋,乌青的嘴唇,两个人都能找到之前的例子对比,简直要把之前的林复启描述成活死人。
“怎么,你们两个是觉得我生龙活虎了?”林复启又好气又好笑道。“那怎么还会做噩梦呢?”
“哪里会有一蹴而就的东西,什么都是慢慢来。”华瑜芝语气和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我们两个的意思是,你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慢慢恢复才是正确的。”
“哦对,差点忘了,都两天了。”林复启想起自己被扔掉的那些东西,弟弟从没提到过他是怎么想的,也许这就是今天这个噩梦的来源?他其实一直在心里担心弟弟看到了那些东西,才睡过来伺机报复?
不不不,他还是得先反映到巫婆群里,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绝大多数人不过是轮番强调能量的复杂紊乱,同时自身虚弱才导致的噩梦。也不知是否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现在大家看到他发言,就都和其他人一样唠叨静养的事。
只有一个基本不发言,昵称为“周公解语花巫婆”的人提出了新颖且洞察力满分的观点:“你和你之前的施法对象,是不是关系其实比较紧密?而且物理距离也很近?”
“没错。”
“那和我猜得一样。不仅是你一天到晚想着对方才会梦到,对方其实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才能影响到你。”
“怎么说?”
“这种吞噬的梦,直接反映出□□和□□的深层结合,在我看来比所谓春梦更加亲密,需要双方的想法达到高度契合。不一定表现在融洽相处上,很深的误会,很深的羁绊,冤家路窄那样的关系,也会引发这种梦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