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作战求神拜佛(第2页)
不过在林复启看来,她的拒绝只有一半是遗憾,还有一半是推脱。再想想,她不是用妹妹当理由的人,也就不再追究。
周日,广江的天空持续晴朗干爽。林复启走在阳光下,难掩激动的心情,来到升云寺地标一般的车夫雕像前,他居然能从模糊的铜像反光中看到自己熠熠生辉的脸庞。
毕竟他虽然已经来到广江两年多,但日常生活也只是从家到学校两点一线而已,再加上朋友也只有易半鹤与华瑜芝两人,平日里基本没有什么大活动可以约出去玩,所以广江城大部分区域,对他而言依然是地图上等待探索的黑雾。而且他也没什么探索的心思,除了在家里想念弟弟,鍪州的地位在他心里依然不可撼动。
不得不说,以上种种,在升云寺步行街面前都大有被撼动的感觉。这里本就是广江老城商业核心地段之一,又有地铁站加持,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的景象放在连地铁都还在修的鍪州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复启!这里!”易半鹤声音传来。林复启望去,便看到他的好友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这个槽点先不提,主要是易半鹤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淡绿亚麻衬衫,棕色的皮带将上衣扎进颜色更深一些的长裤,再加上鞋底较高的黑板鞋,整个人的气质比起穿校服和篮球背心短裤时出彩得太多。
“我去!怎么连你都穿得比我好。”林复启想起一些初次见到弟弟穿其他衣服一起出去的记忆。
“大惊小怪。”易半鹤嗔怪道。“你又不是——哦,你好像还真没看过我穿秋装。”
林复启笑着点头,悄悄藏好他的震惊。他其实是被着装完美衬托出的长相震惊了,不是说易半鹤特别帅,而是脱离了灰头土脸的校服和死气沉沉的高三气氛后,他第一次发现他的鸟哥也有阳光俊朗的一面。
升云寺人声鼎沸,交了景区管理的门票钱后,两人便随着人潮来到大殿前的香炉。燃烧着各种祈望的香伫立在一丘又一丘的灰烬上,孤独地散发冲天的烟阵。林复启也想参与进去,他不禁将自己的视角带入香炉前俯首奉香的信众,好像自己在那些玫红色的香前显得小而渺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高大得仿佛沟通宇宙和自己的立香前,看着光怪陆离的穹顶出神,燃尽成灰的香就像雪一样降落,将他掩埋在柔软幽香,令人安定的余烬里。
“去哪里买香?”他问问易半鹤。“刚刚在外面应该买的啊。”
“那不叫买香,叫请香。”易半鹤说着,将他带到同样嘈杂的法物流通处。林复启鲜少进寺庙,更遑论没有神像的地方,不过一进门他便开始后悔没有早点来,一柜接一柜的佛经、手串、塑像、器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将他包围,好像拥有一件便能荡涤心灵,驱散邪念。
他立刻买了九支香的一小把,转头却看到易半鹤还在门口等他。
“你不上香吗?”
“我……”易半鹤等林复启走进了才继续道:“你上就好了,我不太信这些东西,带你来就是一起放松一下。”
“你都来寺庙了,不上香还怎么放松,和那些游客香客挤来挤去吗?”林复启笑道。
“谁说的?即使不信神佛,来寺庙走几圈也很让人定神。”易半鹤款款道来。“我就喜欢那些香的味道,特别是你这种在寺庙里面买的香,闻了就很沉静,像回到我奶奶家的房间一样。还有那些华丽的神佛,虽然没有生命,但它们毕竟那么庞大,画上去的眼睛又很传神,一看就不得不放慢脚步,放平心态。不过最让我放松的,反而还是你们这些上香的。”
“此话怎讲?”
“鱼姐说的,心里暗示嘛。”易半鹤停在大殿旁,看着林复启道:“信神佛的人拿着香的时候,就会进入一种安宁,不被打扰的状态中。无论是闭上眼睛,嘴巴念叨的时候,还是俯首弯腰的时候,都会表现一种世界上只有他,还有他相信的伟大力量的感觉。当我看着他们的时候,我也会不自觉地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只感受他们的诚心带来的震撼,直到完成仪式。”
林复启见易半鹤边说,边比划着信众们拜神的样子,顿觉头皮发麻——但是一种积极正向的发麻,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而易半鹤说得引人入胜。
“牛的。”他要给易半鹤比个大拇指。“你不去文科班,是文科班的损失。”
“哈哈,谁知道呢。我不信神佛,但缘分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玄幻的。”他眼神又转回人潮涌动的殿前院落,同时拉长放空。“和你还有鱼姐在高一认识,都选了理科,打乱分班几次都还在一起,应该是一种缘分吧。”
气氛营造到这里,林复启再也忍不住,他来到香炉前点燃手上的三根香,然后绕到正对大雄宝殿的位置,学着旁边的人秉着香三大拜,心中默念保佑,然后将香插在灰烬上,随易半鹤的指引来到大殿的佛像前,跪在垫子上三叩。
第一叩要求的,当然是他未来的作战能够顺顺利利,时永知能在他的行动下,重新变成当年乖巧听话,一天到晚闹着要和哥哥结婚的小屁孩;第二叩,他希望作为一个学生,不说学业有成金榜题名,至少不要再出现上次月考一样的滑坡事件,即使父亲对他的期望已经很低,也不要就把接父亲的班当成唯一的指望;第三叩,那便是大家身心健康,无病无灾殃了——
但这就有个变数。林复启左眼微跳,眼梢一紧,想起来跑步时遇到吴伟的危险事件。诅咒?他身上好像有什么病症,像诅咒一样的吗?
那时永知是他的亲生儿子,时永知也会有什么奇怪的身体问题吗?
咚——不知道哪里来的钟声,浑厚而澄净,一入耳,所有胡思乱想都荡迭在回音中,烟一样从毛孔中飘散,消失在殿宇高处木色的结构中。
站起来之前,林复启抬头看着正前方端坐莲花台上的释迦牟尼佛,它正垂眼看着一排诚心的苦众,用他的善目抚慰愁海中挣扎的人。
这一对视,林复启通身如细微电流经过,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可以实现自己刚刚许下的种种愿望。原来拜佛的意义,竟然在于此!
他走向守在门口的易半鹤,阳光打在他的发梢,让他微微皱眉。易半鹤却没有注意到他走过来,他站在台阶下往下望,有几个人围着一个靠在台阶根瘫坐的女人。围观的不少,因为她正抹着眼泪啜泣。
“干嘛了这是?”
“哦,寺庙里常有这种事情。”易半鹤解释道。“有些人一进来就想哭。信佛的说是和佛有缘,前世是修行的。我倒觉得是太容易受环境影响,毕竟寺庙嘛,或者更简单,攒了一肚子委屈只有佛能听——你在听吗?”
林复启点点头,他只需要听前半句,他的新作战计划正需要前半句话作为支撑。
“玄学作战,听上去好像蛮科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