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作战滑铁卢(第3页)
“医生怎么说?问题到底严不严重。”所长不管这戏剧性的转变,平静地问道。
“我才不去医院,到了医院只会让我死得更快。这下你们信了吗?我要见我儿子,你们能理解吗?”
“你必须马上去医院,我会叫几个同志和你一起去,让医生评估你适不适合开车,如果你在吃什么药或者你的身体状况不能保证安全驾驶,一开始就算违法,知道吗?!”所长声音洪亮,语气严厉,再嚣张的精神气焰也会消下去。“我们会好好办你的案件,办到你满意为止!”
回家的路上,林复启改由林总背着,时歌牵着时永知走在旁边。这个小团体一言不发,直到林总问起前因后果,大家才用各自的角度把当时的事情复盘了一遍。
“如果你当时撞上去,爬到他引擎盖上,他还继续开车,那他肯定涉嫌故意伤害,这是要被刑拘的。”林总百感交集,对背上的儿子说。
“那现在是这个样子,他之后就不会被刑拘吗?”林复启问道。
“难说,如果他的身体状况,真的非常差,即使犯了法要被起诉,最后也会,取保候审,甚至改成监视居住。”林总喘着气道。“以前,我和你时歌阿姨,都把这些研究透了。”
“他到底是什么病啊?什么家里的诅咒?”
“别管这些!你下周,还要月考!”
尽管父亲的背也练得宽大有力,但毕竟年岁上来了,他能感觉到父亲有点喘而发抖。而且他能感觉到“诅咒”一词出现后,时歌和时永知母子俩的表情就不对,刚才时歌更是一激灵,瞪了他一眼。因而父亲一提到月考,他便乖乖闭嘴。
他真的应该乖乖闭嘴,因为他又一次完全忘了这回事。
笔走龙蛇,气势如虹,座位上穿着校服的人坐姿笔挺,眼神如炬。广江一中的月考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极具观赏性——至少每个年级编号靠前的考场是这样子。不过这并不代表靠后的考场就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大家依然该写的写,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眼神里有一种老鼠似的心虚感,因为目光并不总是在卷子上。
林复启从来不与他们为伍,并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敢,只是没有办法。唯二能合作的伙伴都在其他考场,这里他的答案只有被人随意窃取的份。
抄吧,你们就抄吧,哈哈。林复启铃响收笔时,心中响起狂妄的笑声。扣上笔帽,咔哒的一声响在前面的考场,估计就是什么春风得意的“收剑入鞘”,只有在这里,大家才会默契地认识到,这不过是又一份无意义的判决书砸在地上的声音。
哈哈,你们就抄吧,到时候成绩下来,一看一个不吱声。
“你的脚踝还没好?”周五出成绩的那天,易半鹤拿着两份成绩单,看向林复启脚上依然缠绕的绷带问道。
“谢谢。”林复启冷冷答道,接过成绩单,不着急看,他心里清楚这次是个什么样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用专门和他谈心,也不错。我爸着急,所以医生有点小题大做。”
没等这句话说完,易半鹤便闪到一边,林复启心头一沉,看来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不想看到自己难看的表情。
三十九林复启语文116数学85英语89物理58化学61生物82总分491
要不是易半鹤还在一旁没有走开,林复启被自己气晕过去的时候就没有人及时搀扶了,否则他的脑袋上还要出现第二条绷带。。
家里的气氛在他进门的瞬间降到冰点,但沙发上吃水果的林总和时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林复启便知道,阴云密布的人是自己,自己是阳光下的老鼠,害群之马,而阳光和好马良驹就在自己身旁。
“回来了?来吃柚子!我们老板发的常山胡柚!”时歌招呼道,林复启这才迟钝地闻到屋子里清新的柚子果香,更显得他格格不入,恶臭不堪。
“不用了,我不配!”他将书包往餐桌椅上一扔,无声地走过客厅,坐到开辟了一个月的学习角上,将上面乱七八糟的卷子资料胡乱一推,伴随着毫不解气的哗啦啦的响声,他伏在桌上,将脸埋在手里一言不发。
“启哥,”时永知上手抚摸林复启的后脖颈,被无情打开,但他依然在哥哥后背上游走,不肯断开接触。“启哥?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无非就是考了一场试,没有人在意。”
“哼!是吗?”林复启颤抖的说,几乎要带上哭腔,他确实在泪腺崩溃的边缘。“我能这样骗骗自己,可你这种考得好的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当然,”时永知的手停住,略微绷紧,带着点力让林复启觉得有些疼。“只要你起来和我一起吃柚子,我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考过试。”
林复启心里这才舒坦一些,他将脸翻出来,顺便擦掉泪痕,盯着表情坚定的弟弟上第二道拷问:“包括以前吗?我可不记得你以前是那么遥遥领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