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作战一起运动下(第2页)
他就这样在仿佛时空错乱的记忆和现实中挣扎,直到弟弟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拿出一瓶正骨水倒出些许,用指头蘸了,在林复启的两膝窝处按摩起来。膝盖顿起凉风,他方才清醒不少。
“启哥,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你从背上到现在就没有说过话,不要硬撑着哦。”
“没有没有,”林复启长叹一口气。“我就是对自己感到无语而已。”
“为什么?就是跑步摔了一下,不至于吧。”
“谁能想到,我居然有被弟弟背着回家的一天呢?”
“这有什么的?难道就能因此说明我不是你弟弟了吗?”
“确实没什么。”林复启闭上眼睛。“这是我对我自己的要求,我就是想跑那么快,证明我宝刀未老而已,和你没有关系。”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撒谎,自身作战本来就该关注自身,今天硬要和弟弟赛跑只是一时昏了头而已。
“下次启哥还想跑的话,我建议你从低配速开始,慢慢加速到一口气说不完一句话的时候,那个就是慢跑的上限,你就维持在那个速度,直到你觉得OK了就行。这是我的经验,记得配合上四步呼吸法。像你一开始的速度的确很快,但也许不适合你。”
“你的经验?你也锻炼过吗?”
“我一直没有中断过,但身体机能好不好还取决于其他情况,这就是每个人身体素质的差距。”
弟弟的手指纤长,但坚韧,像软硬适中的木质按摩梳,轻轻敲打他的膝盖窝,指法有一种弹钢琴的感觉,发出来的声音就是林复启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你身上等会儿我也捏一下,你的热身有点太过头了,我怕你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疼。”
“不用不用,你就捏膝盖就可以了。”林复启很不想承认,弟弟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刺激他的膝跳反应,带来的快意比推背按腿什么的新鲜得多。“嘶——爽!”
他笑得眼睛张开一条缝,却看到弟弟的表情和他的语气差异颇大,弟弟咬着唇,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只能任由涌动的情绪在皮下游走,让他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也不知道这小子今天是看了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能脸红两次,还让他摸不着头脑。林复启心里轻轻嘲弄一番,脸上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来,同时控制住呼吸。
“等会儿你下床压一压腿,看看疼不疼,不疼的话隔一两个小时再去洗澡吧,不要用太热的水。”
弟弟到底也没有回来继续按摩,林复启也就在两小时后挪动仍然疼痛的膝盖去洗了个澡。周日醒来的林复启连从床上起来都做不到,全身酸痛异常,好像每个肌肉每个关节都在抗议昨晚的突然高强度运动。他险些要叫救命,只是一着急从床上直接翻滚下来,才能扶着椅子把自己拉正。
这幅架势可吓坏了唯二还在家里的林总,他几乎以为是什么严重的肌肉炎症要送去医院,还是林复启自己阻拦下才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只是,除了让父亲喂上一粒止痛药,再用正骨水按揉包括膝盖在内所有疼痛的关节,也没有其他什么缓解的方法。
等时永知和时歌母子俩终于从私人补习班回来,林复启挣扎着又要起身,被弟弟毫不留情地按回去。
“阿启就是太久没运动了,你不要太操心,多喝点水代谢个一两天就好了的,而且痛过之后再运动就不痛了。”时歌一面安慰林总,一面从买菜的袋子里摸出一盒冷到流汗的高钙牛奶,倒上一杯给林复启。
“不用不用,留给弟弟吧,我真的没事,和你说的一样。”
“那么阿姨就觉得你没事,”时歌道,“你就当阿明军训时你买的牛奶,现在得到了回礼咯。”她的表情很像上班时和客户聊天时若无其事的样子。
读懂了时歌的意思,林复启涨红了脸道:“但我吃了止痛药,喝牛奶怕是——”
“止痛药没事。”时永知又接了一杯水过来。“正相反,如果吃的是刺激肠胃的止痛药,喝牛奶还有助于保护肠胃。”
“抱歉启哥,”时永知满脸愧疚。“我昨天就应该现给你按摩全身,这样你的身体反应不会那么大。”
“我几乎两年没好好跑步了,估计再怎么按都是白搭。”林复启话锋一转,他有另一个稍有苛责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就说要去补习了?要不是我爸还在家,我估计只能爬到客厅了。”
“昨天晚上给你按摩完之后我妈才说的,她联系到广江师大偷偷做教培的老师,想给我补一下语文数学和物理,顺便聊到很晚,她觉得我大概率是要走纯理科的。”时永知低下头道。
听罢,林复启心中又疼痛一下。他今年以来,特别是升上高三后,便经常看到《最可怕的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一类标题的文章,就连班主任也经常转发到群里让家长给孩子看。以前他从不把这些当回事,因为他观察下来,班上的学霸们好像都按部就班地学着,最多也就是买些题目自己刷,可从来没见那些人比他努力过。
没想到,以前的自得其乐只是时候未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