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作战短板探测(第2页)
“暑假才放多久,放得你们乐不思蜀!开学一个多月了心都收不回来,还好意思举报到教育局说学校只给你们准高三放三个星期暑假!是哪些人我不点名!”班主任越说越气,连拍两下黑板擦充当的惊堂木,震得那三个人也不得不低下头。
“……其他我也不说了,”近十分钟的全班批评后,班主任终于捋顺最后一口气,和缓道:“下个星期放完国庆假,周五周六就是九月份月考,我奉劝你们好自为之!被我说生气的人,我欢迎你们用成绩挑战我。我们回到课堂,两个圆的公共弦所在的直线方程……”
对!月考!其他人不知道,林复启确实把这茬忘了。他太过于投入对弟弟重新兄控化的作战,完全没有感觉到每一轮都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现在反应过来,他觉得每一轮作战的持续时间都太短,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有一个明显的时间节点。
不知道这次月考的时机正不正确。林复启悄悄问离得比较近的易半鹤:“诶?高一年级的月考,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吧?”
“没错。”
“怎么还有声音!”班主任嚷道。
林复启闭上了嘴,并且闭了一整天,不仅是不让急着八卦的同学们从他嘴里掏出一句关于弟弟和好朋友的话,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又翻开各科一轮复习的资料,勾勾画画,念念有词,准备好好迎接月考,也是给自身作战开个头。毕竟是应试教育,考试就是监测长短板状况的最有效的手段。
而且他有预感,以往三个作战看持续时间上,也许都是小打小闹(绝对不是自己太弱对方太强的缘故),自身作战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新的一周过得很快,对于国庆节只放三天的高三学生更是如此。易半鹤与华瑜芝知道他的计划不想打扰,就连一无所知的时永知,也只是主动找话题,聊几句便无声无息地结束,没有听到哥哥主动问一句话。直到周四晚上,他也保持一副不轻易近人的姿态,即使是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
“启哥,”时永知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你这周是有什么心事吗?都没怎么说过话。”
“马上要月考了,我可不想你们是第一次,考成什么样都行。”林复启祭出这张怎么都不会出错的牌。“得紧张起来。”
“真的吗?”时永知靠得更近些,而林复启已经退无可退,否则便有骚扰的嫌疑。“我还以为,上周的晚会给你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你一直没找我说话,我怕你有什么误会。”
“你说那个,”林复启心中窃喜弟弟滴了个这么大的话头,他更昂首挺胸,眼睛直视车外。“能有什么误会?我亲自去找的那些人,他们想对你做什么我说不定比你还清楚。哦,来砸场子那位也是我叫来的,其中的纠葛我肯定比你清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要说我搞不明白的,你说那群人让你想到一个故人,你现在可都没说是谁。”
“那个——”他能感到弟弟轻轻抽离,两人间隔着一条极细微,但在离开的一瞬间极冰冷的空隙。“哈,等哪天我们放假了有时间,或许可以慢慢给你讲。”
“国庆节那三天已经过完了,下一次估计就是寒假了。”林复启在戳穿弟弟的边缘游走,不太确定这层空隙会不会扩大。但他不能轻易放弃这个话头,而且还要掌握主动权。“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不逼你。所以不要上心,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操心的心事。”
“启哥,你有心事,就值得我操心。”时永知又靠过来,冰冷的间隙为温暖取代。
“我说了,我的心事就是成绩问题。”林复启心里美滋滋的,享受着话头捏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自从时永知回来后这种感觉可是不多见了。他乘势追击,稍稍提到自己此刻最想听到的话:“哪儿像你,能从贵阳靠成绩考来广江,想来成绩就不是你的短板,理解不了我的吧。”
“我能理解你。我又不是伟人圣人,现在对成绩只是不太操心罢了,短板当然是有的。”
“哦?你说说看。我倒想知道你的自知之明有多少。”
时永知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并短暂的回避。林复启只当是每个人突然面对内心时的惶恐和尴尬,并没有过多注意。因此,接下来弟弟的神情突然肃穆,靠着他的身体突然僵硬,林复启便不懂了。
“说出来不怕启哥笑话,”连他的声音也蒙上一层纱,平和但也朦胧,分辨不出什么情绪。“我刚到贵阳的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折耳根,就是鱼腥草。简直没把我当场送走!后来我做了各种尝试,逐渐适应了那边的口味,但一到折耳根就败下阵来。折耳根可以算得上是我的短板吧。要是谁对我刑讯逼供用折耳根,我肯定当场投降,什么都招。哈哈。”
林复启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不吃折耳根算短板吗?也许在吃折耳根的地区而言是的,但这里是广江,应该讨论的是广江的梅子饮,但那个理论说来又是大家的短板,时永知的长处。他还记得时永知回来时的接风宴上,他最后是如何将一瓶一升装的梅子饮在午夜前喝完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口味这种东西,好像不能论个短长吧?
“还有吗?”他不着紧否定。
“其实我身体素质算不上太好,以前我总是和你一起生病,一是距离近,二是自己抵抗力也差。虽然长身体的时候也有运动和锻炼,但冷风一吹或是突然升温,都会中招。之前不就是这样吗?被区区一碗冷面撂倒。”
“嗯,确实,我没想到——”
“可能是运动和锻炼我也不擅长,所以锻炼不到位。光是穿了一件面料不太好的衣服,那次体育课就平地摔跤。你别看我是什么军训时的标兵,那是因为军训的动作特别程式化,只要想做好多半都做得好。一到需要认真学,需要举一反三的正规运动,我就很艰难。”
“是这样吗?我觉得你,你……”
“怎么样?启哥,你觉得我还算有自知之明的吧?”
林复启只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他以为弟弟说的会是性格上的缺陷,至少也是学习上的问题,可没想到会是身体素质和运动神经。他越想心里越没底,如果时永知这幅身体还称得上弱小,那自己算什么?半死不活?这怎么回答呢?要知道自己现在是作战状态,可不能轻易就承认自己的身体更差!
两人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沉默萦绕在两人间,那间隙重又变得不温不凉,直到两人下车。林复启抢先一步,他得赶紧在自己房间里总结一个初步计划,同时预备着月考结果。
“我的短处,就是你啊,启哥。”时永知下车后看着哥哥的背影,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