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作战小病人下(第2页)
“他又对你说什么了?”林复启装没听见,直接发问。
“就说他大课间、中午、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都会来看你的情况,让你第一节课后就把药吃了,还让我和华瑜芝一起监督你。”
“监督什么啊监督!咳——”林复启反应过来问题所在。“搞得好像,好像是他,咳咳!他在照顾我一样!”
“有人生病了挂念你还专门从高一跑到我们这儿,我要是你我早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你快歇着吧,少说点话。你也说说他呗!”他呼唤华瑜芝。
“华瑜芝?”对方手撑着下巴,眼睛放空。
“鱼大姐!”
“啊?你说啥?”
“噢不不不,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易半鹤转而对一看便心事重重的华瑜芝产生兴趣。“想什么呢?”
“这个,嘶——还是告诉你吧,跟我来。”
“啊?我就说说,你还真有什么严肃的事情?”
“少废话!”
明明一场背着自己的信息交流就在眼前发生,林复启却完全打不起精神追问,只能看着两个人急速离开教室。自己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一年总有一两次。但也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如此萎靡难受。所以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是照顾弟弟不成反受弟弟照顾的原因吗?
可是不应该啊,弟弟喝了他调的淡盐水,还有逼着喝下去的药,额头上放了他的湿毛巾,休息一晚上康复了,还不能说明他的功劳吗?不仅如此,这还称得上权威作战和照顾作战一来,他第一次取得胜利。
思来想去,最困扰他的还是弟弟那句“难道不是吗?”弟弟能这样说,显然是听到了自己嘟囔的话,但为什么要挑在那个时候说呢?好像只有挑衅这个可能。他表示自己听到了,而且忍不了,一定要让哥哥住嘴。早上说想不起来,可能真是忘了,也可能是借口。
不管怎么样,那时候弟弟能说出那种话,就证明照顾作战的目的没有达成。
如易半鹤所言,时永知大课间和中午吃饭的时候都直接来找他。每一次都来问有没有吃药,有没有乱吃药。而林复启并不挪动位置一步,只将无力发挥到极致,靠易半鹤在两个人中间传话。
“他真的很担心你,他觉得你这个样子可能要恶化了,想带你去医务室。”直到易半鹤这样说了,林复启才不耐烦地坐起,用更不耐烦的眼神盯着门口的弟弟。后者见状,松了一口气便走了。
“下次他再找过来,就说你也不知道我哪儿去了。咳咳——”林复启感觉自己的飞沫已经打湿了口罩,但不想让众人都看到他的完整表情。
“我说,”易半鹤也担心起来。“那你就去医务室呗,我看你这么难受,脸多红。反正他来了我也像你说的跟他说就行。”
也用不着照镜子,林复启一转头,就能在窗玻璃上看见自己潮红的额头和脖子,还有耷拉下来的眼睛。他出门前就吃了退烧药,没管餐前还是餐后,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小时,正是效果开始消退的时候,但他的肌体依然在对抗病原体,说明问题没有他想的那么小。
“我自己斟酌。”林复启有些动摇。
“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不就是说要照料作战结果反而被他照顾了呗,但一码归一码,你要是倒下了可得不偿失!”易半鹤终于开始担心。
“没错。一码归一码。”华瑜芝也开口道。
其实,最终让林复启自己去医务室的,还是他实在找不到哪里可以避开弟弟。现在不是流感季节,呼吸道病人在人群中很显眼。躲到厕所更不行,大量的二手烟对于已经极致敏感的咽喉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医务室的老师换了一个话少,更愿意看手机的年轻人,见此情景,量了体温后便给林复启吃了退烧药,然后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就在林复启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他听到有人进来,和老师交谈了几句。来人声音不像别人,只有可能是时永知!他即刻清醒,但又将眼睛闭得更紧,同时伪装出平稳呼吸的样子,希望弟弟赶紧离开。
然而这样想当然是徒劳的,恢复健康的弟弟能找到医务室,总不可能是为了其他什么事。
“启哥?你醒着吗?”时永知来到病床前,极轻柔地问道。
林复启呼吸重一点都不敢。
可时永知并没有离开,反而在一旁坐下。林复启甚至连搬椅子的声音都没听到,只觉得眼皮上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偷摸将眼睁开一条缝,能看到弟弟挡住光亮的剪影。影子一动,他又闭上眼睛,然后额头上感到一片舒服的湿凉。
“对不起,昨天晚上一把抓住你的手,应该是吓到你了。原谅我,我听到你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心里既难过又高兴,知道你要离开了,手比脑子快,想继续留住你在身边。”时永知也开始说话,音量同他昨晚差不多,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我知道你肯定是吓到了,并且不想提这回事。所以今天早上我说了谎,抱歉,就当做昨晚的事情都没发生吧。”
“如果我的反应让你觉得消沉,觉得没有做到位,那是无稽之谈。你帮我处理的人际关系问题,衣服,冷面,我都很喜欢。”
“你永远是我的哥哥。但我知道。我们两个在这两年都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也怕你会疏远我。”时永知的大手显得擦在他脸上的纸巾细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