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作战表白下(第2页)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我就直接在微信上说了。但是普通朋友说明不了什么,情侣之间的亲近程度才能表明对对方的认可,高二的人才能在第一次见面就接纳他。或许在高一的恐同人之间他的风评会更差,但在高二,我保证他的口碑会得到逆转。这样,他的形象在高一之间转好也指日可待。”
林复启脑子高速运转,可外面一阵接一阵的雷持续破坏他的推理,每一句能说出口的话都被风雨打碎,变成狂风和乱流中散乱的字词和偏旁部首,怎么也组合不到一起。
“这些是你觉得我能得到的东西,那你能得到什么呢?单纯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吗?”时永知帮忙将林复启想说的话说出来。
“你可以享受一个男朋友所有该享受的东西。”沈苏粤不急不慢地拉进距离,俯向时永知,两人形似对峙,神似交流。“包括我所有的物质分享,我所有的精神偏爱,我的力气与劳动,甚至是我本人。”
“那么,我要为你牺牲什么?同样是我本人吗?”
“仅此而已。”沈苏粤几乎一字一重音。语毕,他将时永知的一只手抬起,然后低下额头触碰。“你可以用你本人,换来我其他一切受你支配。”
林复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颤抖,心跳速度似乎也要逼近极限。沈苏粤的这番话,偏偏是搭配他的脸与身形还有令人信服的声音和神色,才显得不容抗拒。别说时永知相比起来就像只能受他支配的人,他自己也快要招架不住。他甚至想让弟弟顺势接受,两个看似各处都相配的人站在一起,好像真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所有不甘心的灯火熄灭。你不接受你糊涂啊!
好像时永知在一个距离极近的闪电爆发的时间里,眼珠一转看到了林复启的样子。时永知的眉头便瞬间压下,拳头握紧,似乎接下来的一声炸雷就是他的内心写照。
“不好意思,这依然是对我而言不平等的交易。”时永知将手收回,重新回到刚落座时的姿势。“人活一场,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身躯罢了。我交给你我的身体,也就是交给你我的一切。而你的物质分享也好精神偏爱也罢,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东西。”
“你只是不放心罢了,你可以随便问问高二的,我到底是不是可以放心的人。”
“不放心,就是天大的问题。”时永知笑道。“抱歉,我初中确实如传言一样,在遥远的外省上的。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我很难放下我的防备心,你要是和我交往,你最终也会因为我的防备心逐渐磨损掉你的情感。”
“没,没错——”林复启弱弱地帮腔。
“哦,原来如此。”沈苏粤笑了,也恢复到刚落座的姿势。窗外的风雨声,此刻听上去清凉无比。“如果你哥哥不在,可能你的防备心也就放下了。和我自己的想法一样。图书走廊的环境,本来就是适合放松身心的地方。”
的确,林复启一阵鸡皮疙瘩。如果他是时永知,如果旁边没有其他更信赖的人,他也许早就被静谧与温暖麻醉,臣服于沈苏粤和他的气场下。就像春心萌动的初中少男少女,在黄昏时的丹桂树下可能动摇的情感一样。
“我也喜欢这个地方。”时永知也笑了。“启哥,你都没有给我说过这个地方。”
“我都只是高一这里装修之后来看过热闹。书架上的书我都不感兴趣。”林复启的声音也依然弱如蚊蝇。“都是学校采购充面子的大部头名著,谁会看啊。”
“也不尽然。”沈苏粤随手从旁边的乌木纹书架上抽下一本书。“看看都是些什么,这本叫什么《海盗船长的小娇妻》?说不定这种符合你的胃口?”
“他已经高三了,他要学习!”时永知说道,笑意间略有咬牙切齿。“不好意思,如果你还想通过破坏我哥哥的权威性达到你的目的,这条路也行不通。”他伸手握住林复启的手,林复启如过电一般,感到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弟弟身上传导过来。
沈苏粤终于败下阵来,他无奈地低下头,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沉思。
“对!没错。”林复启的声音终于有了底气,响亮到差点引起周围的侧目。“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吧。”
“等一下。”沈苏粤叫住站起的两人。“我说过的那两个活动,你依然可以去。你就直接说是我的朋友就行了。”
“等我们回去商量!”林复启转头用话堵死剩下的所有话头,将林复启拉出图书走廊后,才接着说:“我真觉得你可以去看看。高一的人不喜欢你,说不定高二的可以呢?”
“我当然会去。我对沈苏粤这种人的周围环境很感兴趣。”时永知慢慢说。“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你也一起去。谁知道沈苏粤还会干出什么事情。”
雷暴的最强时段已经过去,现在窗外只剩下茫茫的大雨和异于时节的凉风,显得整个世界空泛而清净,让他积攒的情绪暴露无遗。毫无疑问,这一次拒绝表白,他基本没有发挥什么正面作用,还被沈苏粤当成靶子明嘲暗讽。最终还是时永知控制住氛围和节奏,在他自己都要沦陷的时候,还把握住了方向,明确立场和发言,最终用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体面拒绝了沈苏粤。
在一两分钟前还给他无穷力量的那句“哥哥的权威性”,在滂沱大雨下褪去了图书走廊里的光环,现在听上去更像一句讽刺。
“怎么了?”时永知刚走几步路,便觉身边空空的,转头便看见林复启沮丧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没什么。”这句话后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的鼻息声。“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认识这种人的?还是个高二的。”
“他主动来加我好友。就是第一天来学校报道的时候,很多人围在我们班门口,估计里面有他的朋友。中午我就在食堂见到他。他也是很显眼的主,我想着没有什么坏处,就加了。”
“第一天啊——”林复启心里更不好受了,也就一个多星期前的事,那时他还处在震惊之中,谁能想到后来会为了重新让弟弟成为兄控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天我也看到你了。”时永知走过来,贴着林复启靠在柱子上。林复启身心都一惊。“谢谢,不然被那么多人当成动物一样围观,我会很难熬。”
林复启闭上眼睛,自卑和暗暗的赞扬,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他只能缓缓闭上眼睛,听着风雨慢慢解读。直到柱子上方一滴雨水打在他的额头。
“你说沈苏粤?”易半鹤小声说道。“他可是高二的红人,虽然成绩一般,基本不进前五十的那个榜,但长得好,人脉又特别广。反而是你这种三年都只和我们俩相处的人才会不知道他。”
“还有吗?有没有其他黑料八卦什么的?”
“知道他的人也都知道他的性向,黑料嘛,我没怎么听说。”
“那我去他的活动场合可真是什么底牌都没有!”林复启趴在桌上,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办?弟弟说他那什么朋友的生日趴就在这个周末。”
“那我借你一张底牌。”华瑜芝的话引起了两人的高度关注。“如果他又对你明嘲暗讽,你别说其他的,单单提一个‘小瑾’的名字,看看他什么反应。”
两人看见华瑜芝的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在酝酿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