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爱才能治愈(第2页)
阮星辞开始叙述,他讲得很细,在关键时候会有些磕绊,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韩医生点点头,没有打开病历夹,也没有拿笔,只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倾听他的叙事。
阮星辞过得很快,他说完后顿感轻松。
韩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她转向陆行野,目光同样温和:“你呢?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陆行野身体下意识去找阮星辞,两人坐的更近了,十指相扣。医生注意到这个细节,并未露出什么表情。
她继续当一个倾听的角色,这个故事线和阮星辞的叙事别无二致。一个是经历者,一个是看别人经历的第三视角。
陆行野的心理干预比阮星辞要困难很多。
他对除了阮星辞以外的人都带着一种敌意。越深入,他就会越靠近阮星辞,但这种靠近,有点像保护。
陆行野讲完自己的症状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的声音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阮星辞安抚他,才勉强说出来。
……
韩医生安静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距离和每一次细微的互动,等两个人都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情况,我听明白了。”她说。
“阮先生是直接创伤应激,闪光灯是当时意外发生时反复出现的元素,形成死亡前的条件反射。陆先生是替代性创伤,也叫二次创伤。亲眼目睹对自己重要的人受到严重伤害,所引发的应激反应,和直接经历创伤的伤害程度是可以相当的。”
她合上病历夹,看着他们。
“但有一点,我想先说在前面。”她的语气温和却笃定,“你们的关系中,有一个非常特殊且有利的因素:你们在成为彼此创伤源头的同时,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际支持系统。这在PTSD的治疗中非常关键。”
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微微一笑。
“所以,治愈的路径很清楚。我们需要重建对创伤记忆的认知,改变对触发因素的生理反应。”
她顿了顿,视线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了一下。
“你们要一起配合,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好。”
韩医生点点头,从病历夹下面抽出两张表格递给他们,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那先从简单的开始。这里有份量表,你们各自填一下。”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阮星辞接表格的手指上。手环的屏幕闪了一下,监测到他此刻的心率,平稳,有力,不快不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诊室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个人偶尔抬起来对视的目光。
过程不算顺利,但这是他们一起走出来的第一步。
韩医生靠进沙发里,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没有说话。
其实阮星辞的情况要比陆行野更为简单,因为他本身就很坚强,是很坚韧的人格。
至于陆行野,当他的所有情感来源和恐惧都源于一个人时,就说明这个人对他的存在十分重要。就好比他把房子的重量全部压在唯一的柱子上,当那根柱子产生裂缝时,整栋房子都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