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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言真正察觉到不对劲,是在一次集体休息的时候。
陆行野和林安洲坐在一起,他挤过去,调侃道:“陆行野,你长这么大只干什么?”他发誓,自己绝没有半点恶意,按照往常,陆行野应该一把将他挤下去,再翻个白眼嘲讽回来。
可这一次,陆行野的眼神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沉默地往里坐坐,把自己缩进角落,低声说:“对不起。”
只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听错了吗?
好像没有。
这句话对许嘉言的冲击,简直像火星撞地球。他瞳孔地震,瞪着陆行野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扭过头,求助般地看向林安洲:“他咋了?今天吃错药了?”
林安洲轻叹一声:“他最近心情不好。”
许嘉言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心情不好,这分明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变了。该不会……是因为师兄出国吧?他的直觉一向强得可怕,恐怕是这样……
那段时间,林安洲搬进了陆行野家里,顾清源难得没有阻拦。
他们睡在客卧。
夜里,陆行野紧紧抱住林安洲,声音里带着迷茫和脆弱:“洲洲,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安洲这才知道,原来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怪不得陆行野一有空就盯着手机看。
“贝贝,你是最棒的。”林安洲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永远不要质疑自己。万一师兄有自己的苦衷呢?你不能因为一些表面的误会,就否定你们两年的感情。”
陆行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任由眼泪无声滑落。“可我忍不住……”他的带着浓重的无力感,“我控制不住自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两年的感情,在他心里根本不值一提。”
林安洲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下轻抚,他说:“陆行野,没有人比你更好。”
陆行野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裹着化不开的酸楚。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是在问林安洲,还是在问自己:“他……到底爱我吗?”
空气一时静得发闷。
林安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温凉的指腹轻轻拭去他眼尾溢出的泪痕。
“这个问题,只有你和师兄最清楚。但我想,肯定是相爱过的,所以才会彼此纠缠、拉扯,才会伤心痛苦。”
陆行野半阖着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不管心里有多怨,可只要一想到阮星辞会痛苦,他就做不到,所有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大不了……大不了他亲手把星星,放回天上。
如果阮星辞还在京市,或许还能等情绪褪去,两个人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可偏偏,一个选择飞往国外,一个留在京市,独自黯然神伤。
林安洲的陪伴,给了陆行野不小的慰藉,可也仅仅是一小部分。
很久之后,在二零三一年的春节,远方终于传来了故人的消息。
起因是一位在华盛顿的留学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自己过春节的视频。视频里,华盛顿的一些华人聚在一起庆祝节日,整条街热闹非凡,正好赶上一场大雪。
有人在ins上留言,说她身后的一个人,有点像阮星辞。很快,越来越多人拍到了阮星辞出现在华盛顿的照片。
许嘉言和林安洲一向是冲浪达人,看到热搜上的图片后,立刻给陆行野转了过去。
彼时,陆行野正在家里准备吃年夜饭。他打开手机,看到林安洲分享的链接,当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照片里,阮星辞裹着一件厚厚的大衣,脖子上围着蓝色的围巾。他正对着自己的手哈气,脸颊被冻得通红。
还有一段视频,是留学生们随手记录生活的镜头。他大概是发现了摄像头,冲着镜头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画面一闪而过,只剩下满地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