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第2页）

看吧！这个人，得多喜欢他，才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被伤成这个样子。

“陆行野，”他轻声开口，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我记得你以前发过一条微博。你说，‘如果能借着星星的光辉迎难而上，是不是有可能，更靠近属于星星的光辉？’”

他问：“这个‘星星’，指的是我吗？”

陆行野没有给出答案。或许，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

“在你眼里，阮星辞就是高悬在天上的星星，对不对？”

阮星辞围着他转了一圈，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丈量他们之间那点可笑的距离。“你喜欢我，喜欢到不敢靠近，说实话，我是很开心的。但是，被人一直当成天上的星星，我也很麻烦。”

他停下脚步。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也没有多少光辉，不可能照耀别人。陆行野，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阮星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他也有私心，有时候会很坏，会让人讨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

陆行野还在掉眼泪，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他还是没有说话。

沟通再次碰壁，阮星辞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消耗。哦对，他这个人还有一个毛病，对某些事情，他的耐心真的很差。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撑着头，看着门口那个始终不敢转身的人，语气淡了下来。

“自从知道你喜欢我之后，有时候我也会通过你们练习生的纪录片去了解你，是不是想不到？我自己也想不到，明明被喜欢的人是我，明明我是最无辜的那个，最后居然会陷入这种漩涡里。所以你大概不知道，你在我面前，和在你朋友们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阮星辞在回忆：“直到我的舆论热度持续攀升，你们的策划老师找到我，说公司要开启新的企划，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答应了。”而后道：“我答应，是为了弄明白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到今天，我可能终于明白了，陆行野，你把我捧得太高，高处不胜寒。”

“很抱歉，由于我自己的原因，给你造成了困扰。可能……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打扰你。前两天你们策划还问我需要录到什么时候，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最后，他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话：“陆行野，我们止步于此吧。”

就这样，或许对谁都好。

门口的人轻颤了一下，紧接着是清楚的、压抑不住的抽噎声。他又在哭，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阮星辞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堪称“绝杀”，这小孩儿指不定难过成什么样子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铃声在黑暗中有些刺耳。

是周艺。

阮星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忽然笑了一下。这时机，好巧不巧的，来得可真是时候。

他接通，故意按下免提：“喂，周姐。”

“小阮，你还没睡啊。”

“嗯，没呢。”

“上次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

“嗯，好，那你的想法是……”

“我觉得就这样吧，已经没有——”

话没说完，阮星辞的声音停下，他讶异地抬起头，看着那只抢过自己手机的手。

陆行野挂断了电话。

和他想的一样，这个人真的哭得很厉害，满脸都是泪，眼眶红得不像话，呼吸又急又乱，哭惨了都要。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

“哥哥，我不要……”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要到此为止。”

“阮星辞，不是喜欢。”他深吸一口气，坦白：“我是爱你的，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