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3(第1页)
苏念放下筷子,瓷器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麻烦你搞清楚。”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父母撞死了人!他们去坐牢是应该的,这是法律判定的结果,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父母拒绝帮助——”
“够了。”
苏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咔!”导演一拍手,“这条过了!”
监视器前围了一圈人,导演来回拖了几遍画面,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边刚松口,陈桀立刻就窜到桌子前坐下了。
林安洲低头一看,自己手边的盘子里放着一堆剥好的虾仁,是刚才拍剥虾镜头的时候陆行野剥的。
剧本上写苏念给傅年剥虾,导演交代剥一两个做做样子就行,可陆行野拍着拍着就把整盘虾都剥完了。
手法还很利落,一点没有耽误说台词。
大概是陈桀吃得太香了,林安洲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仁塞进嘴里。
还不错。
陆行野从剧本后面抬起眼,往桌子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导演终于看完回放,走过来拍了拍手:“今天状态不错,大家辛苦了。明天有一场重头戏,都早点休息。尤其是安洲和行野,你俩的对手戏情绪要再饱满一点,今晚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林安洲点头。
陆行野也“嗯”了一声。
导演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好几个盘子见了底。陈桀坐在那儿,满嘴流油,手里还举着半只螃蟹,冲他咧嘴一笑。
导演沉默了两秒。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买回来的道具都撑不过三场戏。
不管他怎么敲打怎么警告,这几个小子当面点头如捣蒜,转脸该吃还是吃。道具组现在都学精了,知道食物消耗速度远超正常拍摄需求,每次都提前备好几份。
每次想训陈桀,这小孩就仰着脸冲你甜甜一笑,眼睛弯成月牙,让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导演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许嘉言用胳膊肘捅了捅云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个事儿,剧本上写的剥虾,导演说一两个就行,结果陆行野把整盘都剥了。你看见没?”
云辉也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导演听见,不然还得多拍一条。”
“你说陆行野这是……”许嘉言挑了挑眉,话没说完,但意思全在表情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憋笑。
夜晚,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
陆行野站在窗边,城市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拍戏时林安洲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苏念对傅年的深情,那是校园时期的清澈和毫无保留;有被骗后的不甘和恨意。
但陆行野知道,在那一切角色的情绪之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
是林安洲本人的东西,干净的、认真的、不设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