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候牌(第2页)
严五脸色一沉:“你插什么话?”
顾石生看向秦有章:“我能只拿不挂吗?”
秦有章在疑档上写下一行,才道:“暂候牌可持,不得佩入青衣。”
赵管事立刻道:“礼帖写的是领牌。”
“领,不等于佩。”
赵管事被这句话噎住,只能看澄微。澄微低头看了一眼副册封匣,又看那枚暂候牌,片刻后道:“可手持候核。”
严五脸色更不好看。
秦有章又补一笔:顾石生暂候牌,手持,不佩青衣,不得以佩牌作入列凭据。
澄微没有阻止,只让弟子在牌签旁添了“手持”二字。可那枚牌仍要交到顾石生手里。
顾石生走到案前,伸手接牌。他没有碰牌绳,只捏住木牌边缘。牌很轻,入手却有些凉。背面的水纹符被拓过后,残着一点拓墨,黑得像沾在木纹里的水。
裴阿绾看见他捏牌的手指发紧,低声道:“别让绳尾碰青线。”
顾石生嗯了一声,把牌绳绕在掌心里,没有让它垂到袖口。
赵管事重新唱礼:“栏外待核,暂候牌已领。”
秦有章立刻道:“手持。”
赵管事的声音卡了一下,只得补上:“手持暂候。”
白石堤上,有人听不懂这几个字差在哪里,只觉得府衙今日处处要同祭务席较真。可也有人看出顾石生没有像七名青衣人那样佩牌,只把那枚窄牌攥在手里,站回侧后方。
顾石生回到原位时,离七名青衣列更远了一点。
七枚正牌在青衣人腰侧垂着,随风轻轻碰到衣角,声音很轻。顾石生手里那枚暂候牌没有响,只被他攥得很紧,牌绳绕在掌心,像一截没有系出去的线。
秦有章把新拓样收入木匣。匣中几张水纹符拓样并在一起,终于不再只是散落在红签、清旧票和担保书上的痕迹。它们如今又多了一枚牌背符,正贴着顾石生的名字。
温敛站在席案侧,看了那几张拓样一会儿,问:“暂候牌由谁备?”
赵管事道:“祭务房备牌,收焚亭转交。”
温敛看向严五。
严五立刻道:“我只管送,不管刻。”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
老周冷笑:“你每回都只管送。”
严五脸色发青,却不敢在碑前同府衙差役吵起来。澄微将封册匣合上,道:“备牌人、转交人,府衙可祭后核。眼下牌已手持,正祭继续。”
秦有章写下:暂候牌由祭务房备,收焚亭转交,严五送。待核。
写完这一笔,他看向顾石生:“牌不要离手,也不要让旁人替你挂。”
顾石生点头:“记住了。”
裴阿绾站在结绳行旁,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那根被顾石生绕在掌心的牌绳,心里并没有松。手持不是撤牌,活扣也还在。只要牌还在顾石生手里,后头便总有人能说,他已经领过候名牌。
可至少这一刻,它没有挂上去。
赵管事已经宣下一项礼。
七名青衣人佩牌立在碑前,顾石生持牌立在侧后。正供副册封在匣中,府衙疑档却还开着。风过白石堤,青衣牌发出极轻的木响,顾石生掌中那枚暂候牌没有响,却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