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外褂(第2页)
他看向阿绾:“是不是我去了,别人就少说你几句?”
阿绾立刻道:“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顾石生问。
他这句话问得不重,却让阿绾一下答不上来。
她知道这事不对。顾石生的名字不该在候名册上,担保不该是巡堤代签,青衣外褂更不该在正祭前夜送到城南巷口。可她此刻手里没有册,没有签,只有府衙里刚添上的一句“待核”。
待核二字拦得住文书,不一定拦得住人心。
外役把青衣外褂又往前递了递:“石生兄弟,话我说明白。八十年重祭,旧愿要归,正供要核,护城弟子也要预验。能穿青衣、守剑口,是城南多少人求不来的体面。”
顾石生皱眉:“守剑口是什么?”
外役笑道:“护城弟子的旧仪。你明日只是候名,先把衣领好,到了白石堤,自有人同你说。你若去,城南脸上有光,裴氏也能少些闲话。你若不去,明日候名处空了一位,传出去,旁人只会说裴氏送绳人自己心虚。”
顾石生的手动了一下。
阿绾抓住他的腕:“别接。”
她声音很低。
顾石生看着她的手。她掌心的伤还没包好,袖口沾了一点干红,指尖却抓得很紧。
“阿绾,我只是去问清楚。”
“你去了,就不只是问。”
“那我不去,他们明日还会来。”顾石生道,“他们会去铺子门口说,会去白石堤上说。你今日已经够难了。”
阿绾的眼眶有一点红,却没有哭:“我难,不用你这样帮。”
顾石生没说话。
他当然不懂什么旧绳归净,也不懂候名册上的红点。他只知道这些日子裴氏铺子门口少了人,阿绾夜里还要跑府衙,白日还要上白石堤。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一直向人证明裴氏的绳没有坏。
他能做的事向来不多。扛货,送绳,挡在铺门前,或者在别人问起时说一句裴氏的绳没问题。
现在有人把青衣外褂递到他面前,说他去了,裴氏能少一分疑。
这个说法太直,也太容易让人接住。
温敛站在人群外,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见顾石生的犹豫,也看见阿绾手上的伤。那件青衣外褂并没有绳索,也没有刀剑,只是一件干净衣裳。它被递到一个穷巷年轻人手里时,周围人眼里先亮起来的,不是害怕,而是羡慕。
这比强押更难拦。
温敛问那外役:“候名册是谁送入府衙的?”
外役看向他,笑意收了些:“这位就是司录阁来的录事官吧?候名册是驻城处按重祭旧例送的,府衙明日同席核验。录事官若要问,明日席案上问便是。今夜我只是送衣,不管断案。”
“巡堤代签的人是谁?”
“堤上人多,我只是传话。”外役答得很顺,“白石堤各口今夜净水,谁签谁核,自有册子。”
他把每句话都说在规矩里。
阿绾听得手心发冷。
顾石生却慢慢伸手,把青衣外褂接了过去。
阿绾看着他:“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