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 烟火(第1页)
我本该知道,当你开始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因为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会往坏的方面想。
刚到杭州的那半个月,是我那段时间最开心的日子。
每天早上我醒得很早,蹑手蹑脚地起床,给他做早餐。我做饭的手艺确实不好,煎鸡蛋经常煎糊,熬粥要么太稀要么太稠。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我老婆做的最好吃了"。
我知道他是哄我的,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吃完早饭他去上班,我也去疾控中心实习。他医院离得近,走路十分钟就到。我要坐公交,大概二十分钟。每天早上他都会送我到公交站,看着我上车,然后才走。
晚上他下班早的话,就会来接我。我们一起逛菜市场,一起回家做饭。他洗菜,我切菜,他炒菜,我在旁边给他递调料。油烟味混着饭菜香,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我们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杭州的秋天很美,桂花香飘得满街都是,风一吹,桂花簌簌地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我们牵着手慢慢走,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很幸福。
周末我们会去逛超市,或者在家看电影。他躺在沙发上看文献,我靠在他怀里追剧。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我以为所有的猜忌和不安,都会在朝夕相处中烟消云散。我以为只要能天天看到他,我就会安心。
可我错了。
有些东西,不是距离拉近了就会消失的。它只是暂时被甜蜜掩盖了,等新鲜感一过,就又会冒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生活习惯上的摩擦。
他有个坏习惯,袜子乱扔。脱下来的袜子随手就扔在沙发上、椅子上、甚至餐桌上。我有洁癖,每次看到都觉得头皮发麻。说了他很多次,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陈屿舟!"有一次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一只臭袜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能不能讲点卫生!"
"对不起对不起,"他挠着头,一脸愧疚,"我忘了,下次一定改。"
可下次还是一样。
还有就是他总熬夜。每天晚上都要看到一两点才睡,台灯开得亮晃晃的,照得我睡不着。我说了好几次让他早点睡,他都说"快了快了,这篇看完就睡"。
"你就不能陪我早点睡吗?"有一次我忍不住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我这不是实验忙嘛,"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你先睡,我看完就来。"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心里有点难受。我知道他忙,知道他压力大,可我就是想让他多陪陪我。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吗?
但这些都是小事。真正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张瑶。
他还是每天和张瑶在一起。一起做实验,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有时候晚上张瑶还会给他发微信,问实验的事,说导师的事,聊实验室的八卦。
他的手机永远调静音,放在口袋里或者桌上,屏幕朝下。我问他为什么总调静音,他说"实验室不让玩手机,习惯了"。
我不信。
我总觉得他在瞒着我什么。如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总把手机屏幕扣着?为什么不敢让我看?
有一次他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我凑过去看,是张瑶发的微信。
"明天实验要不要一起?"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手也有点抖。晚上十一点,问明天实验要不要一起。有什么事不能明天上班再说吗?非要大半夜发微信?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
"你看我手机?"他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她为什么这么晚还给你发微信?"我举着手机问他,声音有点抖。
他走过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就是问实验的事,很正常。"他说。
"正常?"我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尖锐,"大晚上十一点问实验正常?什么实验不能白天说?"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他也有点急了,"她就是我师姐,我们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大半夜找你?"
"我说了是问实验!"他的声音也提高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以前从来不会跟我大声说话的。以前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会哄我。可现在,他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跟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