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 挽回(第2页)
自尊算什么呢?骄傲算什么呢?
如果失去他,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第三天一早,我买了去郑州的火车票。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低头。在一起五年,每次吵架都是他先哄我,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习惯了被他宠着,习惯了他的迁就和包容。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去找他求和。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我在火车上坐立难安。我反复在心里排练见到他要说的话,可越想越乱。我想象了无数种可能:他可能会不见我,可能会冷着脸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可能……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每一种可能都让我心惊肉跳。
到郑州的时候是中午。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我从火车站出来,坐公交去他实习的医院。路很堵,公交慢慢吞吞地挪,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以前来郑州,都是他来接我。他会站在出站口,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看到我就会笑,左眼先眯起来。然后他会接过我的包,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可这一次,没有人接我。
我在医院门口下了车。省人民医院的门诊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光,晃得人眼睛疼。门口人来人往,有病人,有家属,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我没有进去。
我怕进去了找不到他,更怕找到了,却看到不想看到的画面。
我躲在门诊楼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等着他下班。
那是七月下旬,郑州最热的时候。下午两三点钟,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人浑身发烫。梧桐树叶蔫蔫的,连风都是热的。我站在树阴里,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等啊等,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腿麻了,我就换个姿势站着。肚子饿了,我就从包里摸出一块饼干,就着矿泉水咽下去。我不敢走开,怕错过了他。
三个小时后,他终于出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走得很快。他瘦了,下巴尖了很多,眼镜好像也滑到了鼻尖。他身边走着一个人,是苏晓。
苏晓也穿着护士服,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她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他侧着脸听,偶尔点点头。然后不知道苏晓说了句什么,他笑了。
就是那个笑,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笑起来还是左眼先眯起来,还是那个我熟悉了五年的笑容。可他现在对着别人笑。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手指抠着树干,指甲都快断了。
他们走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们从门诊楼走出来,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苏晓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的崇拜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我想冲上去。
我想跑到他面前,问他为什么,问他我们才分手一个月,他怎么就能跟别人有说有笑。我想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我错了,我们和好不好不好。
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我躲在树后面,像个小偷。
我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眼泪汹涌而出,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路过的人好奇地看我,我也不管了。
我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腿麻得失去了知觉。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黄昏的郑州很美,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远处的高楼大厦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可我只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的冷。
算了吧。
我对自己说。
他都已经往前走了,你还站在原地干什么呢?林知微,你醒醒吧,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火车站买票回开封。
可走了没几步,我又停住了。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