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 裂痕(第4页)
一次都没有。
我买了最晚一班回开封的火车。晚上九点半发车,十一点半到。
我坐在候车厅里,旁边是形形色色的人。有打牌的农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广播里在播报列车晚点的通知,声音机械而冰冷。
我拿出手机,翻他的朋友圈。还是那张龙亭灯展的照片。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翻出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你好,我叫林知微",到后来的"早安""晚安""我想你",再到现在的"忙""累""知道了"。
原来有些东西,是一点点消失的。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你眼看着它一点点漏下去,可是你抓不住。
火车来了。我跟着人群往上挤。绿皮车的座位硬邦邦的,坐着不舒服。我靠在车窗上,窗外是漆黑的夜,偶尔有几点灯光飞快地向后退去。
我没有哭。
真的没有。
我只是觉得冷。
从里到外的冷。
像掉进了冰窖里。
火车晃悠悠地开着,哐当哐当,像在敲打着什么。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起大一下学期,我们一起在解剖楼做实验。他胆子小,第一次摸标本的时候,脸都白了。我笑话他,他也不生气,只是挠挠头,左眼先眯起来,说"第一次嘛,有点紧张"。
后来每次解剖课,他都站在我旁边,帮我扶着标本,帮我记笔记。他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少碰这些,我记下来给你看"。
那时候的他,多好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火车到开封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了。车站外面很冷清,只有几辆出租车停在那里。我拖着行李箱,慢慢往学校走。
老河大的校门已经关了,我敲了半天门,看门的大爷才不情愿地出来开了个小缝。"这么晚才回来?"他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玉兰花香还在,飘在夜风里,甜得发苦。
我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看。整栋楼都黑着灯,只有几个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
张佳佳应该已经睡了。
我站在楼下,拿出手机,想给陈屿舟发一条"我到了"。
可是点开对话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质问他?还是原谅他?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信任就像一张纸。
皱了。
即使抚平。
也恢复不了原样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暗下去。像我此刻的心情。
忽明忽暗。
没个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