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第2页)
温汣又感受到汇集而来的目光了。
“宴饮一杯无妨。”他道。
“一杯也不行。”戚凛说。
乌骨述的独眼扫过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唤侍从倒了杯酒,与身旁副使低声交谈起来。
清雅的丝竹之音又响起来,觥筹交错间,方才一瞬的紧张似乎消弭无踪。但温汣仍能察觉,时不时有目光飘向他的方向,又飞快移开。
温汣垂首,不再看乌骨述,也不再看戚凛。他的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发痛,钝痛向着整个颅骨蔓延——这也是陇水后才有的毛病。他抬起手,用戚凛这一侧的左手指尖按着太阳穴,不动声色。
酒过三巡,乌骨述站起身来。
“陛下,”他朝戚凛行礼,“今日承蒙款待,我等先行告退。至于正事,明日再议。”
“将军慢走。”戚凛点了点头,“——陈之微。”
“臣在。”陈之微赶忙站起身来。
“带使节们落脚,顺道也在京中兜兜。”
“是。”陈之微行礼。
乌骨述的使团随陈之微离开了大殿。殿中剩下的都是乾国文武,纷纷转过头来,打量着戚凛的脸色。
“都散了吧,”戚凛挥了挥手,“今日也晚了。羌部之事,明日再议。”
于是官员们也纷纷起身告退。待最后一名文官跨出门槛,温汣也站起身来。
“陛下,”他道,“我也告退。”
他转向殿门的方向,方才走了一步,便听见身后有动静传来,似是有人起身。
“且慢。”戚凛道。
温汣停下脚步。下一刻,他的腰被人箍住。戚凛的手臂从身后环来,扣在他腰间,令他僵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急什么,”耳畔传来乾帝的声音,“侯爷方才在乌骨述面前,可是威风得很,怎么到了朕面前,就想着跑了?”
戚凛的吐息中带着酒气,打在他脖颈上。
……头好痛。
应付完不得不应付的羌部使团,温汣已然没了应付戚凛的精力。他攥着拳,指甲扣着掌心的皮肉,想以手上的疼痛将自己从头痛中抽离。
他不说话,戚凛自然不满意。
乾帝扣着他的肩,迫使温汣转过身来,与自己对视。
“侯爷在殿上,坐在朕身侧,为虞国辩护,为那莫余青辩护。你说,乌骨述现在大概在猜,靖远侯与朕究竟是何关系吧。”
戚凛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拉着他往怀中一带。
“羌部面前,为侯爷撑撑场子,朕觉得有趣,便也撑了,”戚凛慢悠悠道,“现下羌部走了,侯爷倒是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着,便要去勾温汣的领口。
温汣按住了他的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因剧痛有些说不出话。
戚凛身上的酒气昏昏沉沉地绕了上来。北方人好饮烈酒,戚凛用以招待羌部的便是烈酒,光是气味便呛得很。
戚凛抬了抬眉。
乾帝终于注意到温汣的异样,手臂收紧了些。
“侯爷?”戚凛问。
“无碍。”温汣缓过劲,“是我失态……让陛下见笑了。”
“无碍?”戚凛沉默片刻,打量着温汣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