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机(第3页)
隔着屏风,戚凛不偏不倚地与温汣对视,似笑非笑地唤道:
“——阿汣?”
戚凛先前并未这样叫过他。或者说,这样亲密而熟稔的称呼,温汣只从长辈与兄长沈持的口中听过。哪怕是副将陆成霖,与他相识十余载,都只是规规矩矩唤他“侯爷”。
……太过亲密了。温汣想。戚凛究竟想向羌部使者展现什么?
隔着屏风,他看不起戚凛的眼睛——那人的眼中是什么,笑意?得意?甚至是……挑衅?
温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从屏风后走出。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
靖远侯之事,本未公之于众,只那天校场上见到他的武将、与寥寥几名侍从知晓。
如今,羌部使团与乾国文武皆在,他以此姿态在他们面前露面了。
温汣能感受到,殿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便是靖远侯?”乌骨述身侧的年轻人小声说,“如此羸弱,力气还不如我们部落的妇人——”
那年轻人腰大膀圆,生得魁梧健硕,望向他时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阿铎!”乌骨述瞪那年轻人,随即转向温汣,“——愚弟粗鄙,侯爷莫要怪罪。”
“无碍。”温汣颔首。
他知道染上寒疾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也知道那魁梧的年轻人是谁——乌骨铎。乌骨述的胞弟,出了名的莽夫。
“靖远侯,”乌骨述亦颔首,“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不劳将军挂念。”温汣答道。乌骨述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也正打量着对方。
“阿汣来了,”他背后响起戚凛的声音,“坐。”
“陛下。”温汣这才转向戚凛。
他看见了戚凛所指的方位,一张空的座椅列在戚凛下首,却比任何乾国臣子都靠前。
——早有预谋。戚凛为他准备了空椅,本就想让他在羌部面前现身。
温汣没有推辞。他顶着众人的目光向前,在那张空位上落座。
陈之微坐在他右侧,瞥了眼他,又看了眼戚凛,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温汣听不分明,但大致能够猜到陈之微的大意——“果然是留给靖远侯的”。
乌骨述的独眼紧追着温汣的身影,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
“久闻靖远侯大名,”他道,独眼中满是探究,“五年前岷州一战,靖远侯的用兵之策羌部至今难忘。我常对部下说,那一战输得不冤。靖远侯在虞国一日,羌部便难以南下。”
这话说得恭维,可任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靖远侯如今正坐在乾国君主身侧,虞国也危在旦夕。
为何你在这里?乌骨述的眼睛在问。你又是以怎样的身份留在乾京、和戚凛是怎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