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寝(第2页)
黑暗中,温汣能感受到那人呼吸时的起伏。他从未与人挨得如此近过,即便是当年率小股精锐夜间奔袭,几十名弟兄挨在一起,在林间稍作休歇,抵足而眠,也不过是肩挨着肩、背靠着背。
温汣闭上眼,迫使自己放松下来。
不过是同床共寝。他想。
“温汣。”身后的人忽然唤他,“又在想你那大虞?”
温汣没有答话。
他原本什么都没想,听闻戚凛此言,思绪却又飘散。
——他到了乾国,舅父总算可以高枕无忧,此时大概在设宴庆贺?他的那些旧部此时在何处?平素与他交好的文臣武将中,又有几人念着他?
“……没有。”温汣说。
他清楚,事已至此,虞国已无他的位置。
“别想了。”对方的脑袋贴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鬓发,“如今在大虞,你是已死之人。那位摄政王殿下宣称你已病逝,还为你立了冢。据说,你的部将有好些为你披麻戴孝,现下怕是悲痛得很——他们若知晓你尚活着、知晓你现下躺在朕身侧,又会是什么反应?”
温汣不说话。
戚凛的手在他腰侧拍了拍,带着些许嘲弄意味。
“靖远侯,从今往后,”戚凛说,带着说不清的浓稠恶意,“你只需要想着朕。”
“陛下。”温汣忽然说。
他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听上去不为所动。
“和约既成,我自会在乾国安分守己。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若是要折辱我,大可请便,”温汣道,“但我既是虞国人,便不会称臣。”
戚凛安静了片刻。
月光透过窗棂照来,模糊地勾勒出他的面容。如霜的月色中,戚凛扬了扬眉,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温汣枕边,俯视着他。
“温汣,”他说,唇角微扬,“你以为朕要你称臣?”
不是吗。温汣望着他。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戚凛俯下身,凑得极近。近到温汣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随即,那人垂下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温汣一时之间未能反应过来。
他仰躺着,待那个称不上吻的吻结束后,才本能地去推拒,推到一半却又想起处境,收回手来。
“侯爷怕是还未明白如今处境。”戚凛语调中笑意更深,“称不称臣,朕不在乎——朕要的是你。”
温汣的身体骤然绷紧。
戚凛的手隔着薄薄的里衣摩挲着,抚过他的小腹,沿着腰线缓缓滑动。他死死抿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侯爷怕了。”他听见戚凛道,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
——那语气并非疑问。
……怕吗?
或许有些慌乱屈辱,却并无畏惧的情绪。
来到此地前,温汣便想好了,无论经历何事,他权当是和约的代价——谩骂、疼痛,这些他都不在乎。
可若说这是折辱,戚凛的动作堪称轻柔,就如同身侧真的是有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