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3页)
母阵废弃了至少十年,构成阵法的树木根系已然腐败至此,再过一阵,那些沟壑被风化磨平,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沈栖迟低头看着自己点在凹槽边缘的那根食指,合上双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响了几声,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往前,尚有一线生机,退后,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睁眼,调动全身灵气,激发蛊虫,灵气顺着指尖倾泻而出,向着阵法中心灌去。
下一秒,槽底亮了。
光从石壁深处往外涌,像被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醒了,从已经风化的根系沟壑里往外渗。
沈栖迟瞳孔骤缩,余光里那些光丝像是活物,几根滚烫的丝线追到了他手背上,从指缝间钻过去,在他皮肤表面掠过,留下一道道红痕。
沈栖迟本能抬手去挡,但光从四面八方而来,他眯起眼,下颌线绷得死紧,索性放开手,加大灵气的输出,尽全力追着那些光线的流动轨迹。
脚底传来震动,阵法残骸深处有什么东西沿着枯根往上蔓延,断口的碎屑簌簌剥落,残片浮在半空,被光映得像灰烬。
一股浑厚的灵力从凹槽底部直直灌回来,顺着他的指尖冲进经脉。
反噬。
沈栖迟咬牙,没有躲,反而向前迎了一步。
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丹田处像被人捣了一拳。沈栖迟肩膀一塌,背脊弯下去,膝盖几乎要跪地,又强硬地撑住。
蛊虫在他丹田里剧烈翻滚,整条虫身在气脉里拧着往上蹿,像有人拿一把细齿的锉刀从他小腹内侧往上刮,从丹田推到胸口,每一步都带着剧烈的痛感。
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隔着宽大的衣料,都能看见那股剧烈的震颤,后槽牙咬得死紧,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青筋暴起,额头溢出冷汗。
脸上却笑得愈发肆意。
体内蛊虫扎根的脉络从未如此清晰,与眼前的阵法残迹不谋而合,沈栖迟心中涌起一股快意,闭眼,神识沿着灵力回灌的方向逆推上去。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冲击的力量从阵法深处炸开。
沈栖迟眉目一凛。
阵眼,找到了。
那道力量从他指尖灌进来,手臂发麻,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那股力量越过他的肩膀继续往上冲,撞进胸腔。
耳膜嗡了一声,胸腔像被一只巨掌拍中。
他来不及退。
那道巨力把他整个人从凹槽边掀起来,向着身后的石壁的方向加速撞去。
然后他撞进了一层温凉柔软的东西里,有什么东西托住他的腰背,微微往内收了一下,在他和石壁之间形成一道又厚又软的垫子。
他整个人嵌进那片柔软里,足以把他击晕的力道被那片东西缓冲掉了大半。
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