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奇异地,沈栖迟认出了眼前的东西。
母虫。或者说,母阵。
和他体内的蛊虫与合欢宗功法同根同源,抽取此间灵气,汇聚于此,隐隐透出的气势,却还要更恶毒的多。
沈栖迟看着根系构成的管道上暗红色的附着物,嗅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腐败的腥气,只觉得一阵作呕。
他蹲下来,指尖悬在凹槽上方,闭上眼,睫毛压下,投出一道细密的阴影。
无数细如发丝的神识,顺着纵横缠绕的枯根,一点点探进每一处朽坏的空洞深处。
一片死寂。
感应不到任何残留的灵气痕迹,此处至少废弃十年了。
沈栖迟慢慢睁眼,心中五味杂陈,冷意盖过其余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合欢宗功法本源,不枉他费劲心思,来这密地打探一遭。
沈栖迟天生对灵气痕迹极为敏锐,早在年幼时,他就察觉到自己丹田被人暗中种下蛊虫。
这条潜藏的隐患时刻提醒着他,他因此常年藏于暗处,步步谨慎,事事留心,便也早早察觉了合欢宗的不对劲。
合欢宗这套靠采补旁人修炼的路子本就损阴德,沈栖迟打心底抵触,本就不肯碰,察觉不对之后更是避之不及,不过他藏得好,宗门里只当他天赋低微,倒也没人特意盯着他。
反倒是那些拼命修炼采补功法,自以为走了修行捷径的同门,个个贪心攫取他人精气,自诩是掌控猎物的捕食者。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宗门豢养起来、养足精气便要宰杀的家畜罢了。
最早是发现了一个复生的死人。
那个同门是和沈栖迟一道出任务时出的事,沈栖迟亲自把他的尸体背了回来,那人躺在木板上时,脸上带着奇异的愉悦,瞳孔凝滞,脉搏诡异,肚子还在缓慢的一起一伏。
沈栖迟知道他死了。
眼睛会骗人,肢体会骗人,可是灵气不会。归程的路上沈栖迟反复感受过,那人身上的灵气早就散了,经脉空空如也,只剩丹田像一个漩涡,把逸散的灵气吞食的干干净净。
那里种着一枚蛊虫。
可后来沈栖迟又见到了那个同门。
说死而复生也算不得对,毕竟从来没人承认那人死了,宗门只说他重伤,带回去好好医治一番,自然就痊愈了,还要感谢宗门大恩大德。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同门站在不远处,神态自若的同沈栖迟打招呼,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连站在那里的姿势都分毫不差,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沈栖迟后来故意在那人面前打碎了一个药碗,漆黑的药汁洒出来,溅到那人鞋面上。那人眼皮都没垂一下。
以前这个人有洁癖,走路连灰都不踩。
沈栖迟看着他行走如常,只觉如芒在背,不寒而栗。
有例在先,沈栖迟后来暗中留意,便发现宗门里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可若是细细观察,时日久了就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死而复生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消失得更干脆,修为涨到某个节点,人就不见了。
合欢宗做事本就有违天道,每年死的人不知凡几,突破失败的,走火入魔的,被仇家寻仇的,没人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