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3页)
观山霭严肃:不许叫了。
触手尖:冷。
观山霭皱眉:没有冷。
触手尖:冷!
观山霭妥协:你回来,不可以碰到他。
触手尖:冷冷冷冷冷!
观山霭烦躁的动来动去。
沈栖迟忍无可忍,伸手按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刚才还松松地搭在他背上,此刻落在后腰,掌根恰好卡在腰窝上最窄的那一段凹陷处。
没用力,但观山霭忽然动不了了。
那里是他化形时肉身勾连虚空的关窍,所有触手都从这里生发,也从这里回归虚空,他化形不久,这处连结尚不稳定,观山霭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碰不得,沈栖迟更不可能知道。
但沈栖迟的手就那么恰好落在那道浅窝上。
观山霭整条脊椎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起,绷直了一瞬。全身的触手全部在同一瞬间定住了。
然后它们同时软了。
他整个人霎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趴回沈栖迟怀里,连下巴都抬不起来。
沈栖迟低头,怀里的人软得像一团被太阳晒化的雾,睫毛半阖,嘴唇微张,呼吸又浅又乱。
他长叹一声,利索的长臂一揽,勺子似的将观山霭抄起来,在自己怀里颠了个个,再往怀里一收,稳稳当当嵌在其中。
沈栖迟单掌扣住观山霭交叠的手腕,压牢,双膝微微向内收拢,锁住他的双腿。
观山霭安分了,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幼兽,安安静静地卡在沈栖迟怀里,动弹不得。
“别折腾了,祖宗。”沈栖迟松了口气,按了按发疼的眉心:“不冷了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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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意识到自己那口气松早了。
天方破晓,晨光熹微,沈栖迟睁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半边肩膀像被人灌了铅,从肩胛骨到指尖一点知觉都没有,小腿以下全是针刺一样的麻,密密匝匝的,沈栖迟靠在树上,深觉生无可恋。
他想揉一下眉心,发现右手动不了。
观山霭还窝在他怀里,单薄的脊背紧贴在他胸口上,后脑勺抵着他锁骨,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被他两腿夹在中间。沈栖迟低头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发丝里露出半截耳廓和挺翘的鼻尖,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粉。
怀里的人倒是睡得天塌不惊,瞧着挺乖巧的。
个屁。
沈栖迟心中暗骂。
他现在是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个什么东西了,昨晚那些触手从他袍角袖口一根接一根地往外爬的时候,他在月光底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乳白色的,像刚从土里抽出来的嫩藤尖,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绒毛,尖部微微透粉,随主人一样不讲道理,一根一根在他身上痴缠。
合欢宗见多识广,妖修魔修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但半夜给触手精当花爬架的,沈栖迟确实是头回听说。
瞧着天边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白,沈栖迟生无可恋,他难得醒这么早,或者说,这一夜他根本没怎么睡。
怀里多了一个人,热乎乎的贴在他身上,腰上还乱七八糟缠了一堆触手,有一根整夜都在他大腿外侧蹭来蹭去。
沈栖迟想起自己睁着眼看了半宿的星星,气笑了。
合欢宗那群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他难怪修不出什么名堂,当初要是修了佛道,现在早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