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遗(第5页)
他的笑,在灯火下看得很清楚。不是「劫后余生」的笑——是「原来活着是这么好的的一件事」的笑。
圆圆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但她的笑,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她看到了——柳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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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手指
柳相站在窗边。
他的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冷。冬天早就过去了,现在是春天,晚上也有十几度。医馆里烧着碳炉,温度刚好。
是「那种」抖。
动用九头法相之后的反应。法相每一次被召唤,都会从柳相的记忆里,「吃掉」一小块。不是随机吃的——是「按时间顺序」吃的。最早的记忆先被吃,然后是稍微晚一点的,然后更晚的。
所以柳相的记忆,是「从前往后」缺的。
他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比如今天,肥遗来,他出手,九头法相凝实——这些他都记得。
但他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那些事,在九头法相第一次被召唤的时候,就被吃掉了。
「铁与铜」的封印,保护了他的心,但封不住法相的代价。
柳相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抖。一下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从手指尖往外漏——不是血,是更抽象的东西。记忆。或者情感。或者某种被封印了很久的、他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
他把手指握紧了。
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松开。
手指还在抖。
——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墨阳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灯光太亮了,把星的光盖住了。但柳相能看到——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有特殊的视觉,能看到星,能看到云后面的月,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归墟的方向。
「原来是你。」
他低声说。
声音被窗框弹回来了,在空荡荡的医馆里转了一圈,然后消散了。
「你居然也在里面。」
他说的是谁?
圆圆听到这句话,从里屋探出头来。
「阿相?你说谁?」
「没什么。」柳相说,「自言自语。」
圆圆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缩回去了。
「你又乱用力量了。」她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我数了——你今天用了两次。一次在工地,一次在这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