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9页)
走到街角,他停下来,伸手把白头发布散了,重新扎了一遍。扎得很紧,像在系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左耳的边缘有一道旧疤——不是刀伤,是牙齿咬的,疤的形状很圆,像被人用一枚铜钱烙过。柳相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旧,指节上有疤,像被人用石头砸过。
柳相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守门人认得他。但他——想不起来这张脸,也想不起来那双手,更想不起来那道耳边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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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圆圆问。
除夕夜已经过去了。初一的早上,阳光从医馆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吴绝的脸上。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一个好梦。
"然后,她再也没有来过。"吴绝醒过来,接着说,"但阿湖——阿湖他——"
他忽然停住了。
"他。"吴绝纠正自己,"阿湖他——在融魂之后的第三天,消失了。"
"消失了?"圆圆问。
"人还在,但好像不认得我了。他盯着我看,眼睛是金色的,但里面没有我。好像——好像有另一个人在用他的身体看我。"
柳相倒了杯热茶,递给吴绝。
"九尾狐丹只是安静了。"他说,"它没有被消灭。融魂大法让它吞不了阿湖的灵魂,但它还在。它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两个的感情出现裂痕。等阿湖的记忆再次出现缺口。等一个——它可以重新动手的机会。"
吴绝握着茶杯,指节发白。
"那我应该怎么办?"
柳相看着他。
"你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我了。"
"你的夙愿——"
"我的夙愿是,"柳相说,"让阿湖,真正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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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夜很冷,除夕刚过的月亮很淡。
"你去哪?"吴绝问。
"去找阿湖。"
"你知道他在哪?"
柳相没有回答。他走进夜色里,身影被黑暗吞掉了。
圆圆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阿相——你又要乱跑!"
没有回答。
圆圆跳下柜台,跑到门口。夜色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在移动——那是柳相指尖的黑色光,在替他照亮前路。
也替他照亮——从前的路。
他的手指,又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