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名字(第1页)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眼。
“方如月”三个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在屏幕上固执地闪烁。
林清晚没有立刻接。
她看了一眼顾衍之。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背脊绷直,拳头攥紧,像一头刚低过头颅、浑身的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困兽。他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盯着某个不确定的威胁。
“接。”他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冷静。
林清晚按下接听键。
“清晚。”方如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晚宴上被她当众拆台之后该有的气急败坏,而是一种刻意的、包装精美的温柔,“你还在外面?”
“有事吗。”
“陈叔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方如月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品茶,慢慢地把该说的信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说你找他查了一个人。”
林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叔是她父亲生前的首席财务官,也是她为数不多信任的长辈。他不可能主动给方如月打电话。
除非方如月在他身边安了人。
“你想说什么。”林清晚的声音很稳,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了。
“清晚,我是你继母,关心你是应该的。”方如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林清晚后颈发凉的熟稔,“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还去查一个破了产的男人,我总得过问一下。你要是被你爸那些老朋友骗了——”
“你很了解他?”
林清晚打断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谁?”
“顾衍之。”林清晚一字一字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问,“你认识他?”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灭了。
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床上的人被白色的被子盖住,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上面扎着输液管。顾衍之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冲过去,但他硬生生停住了,只用目光死死地追着那张床。
护士推着床经过林清晚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顾深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苍白的眼睑上,像是睡着了。和照片里那个努力挤出笑容的女孩判若两人。
电话里,方如月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衍之。”她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一声,“我当然认识。”
林清晚的心往下沉。
“三年前那个AI项目,你爸差一点就投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又闪了一下。
顾衍之已经跟着病床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病房。他没有回头,背影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
“什么意思?”林清晚的声音低下去。
“你爸当时很看好他。”方如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余韵,“但是后来有份尽调报告递到他桌上,他就改主意了。”
“什么尽调报告。”
“一份技术侵权的风险提示。说他那个核心算法的底层架构,和一家海外公司高度雷同。你爸这人你清楚,风险大的事从来不碰。”
林清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父亲林远洲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怕风险,他是分得清什么是风险,什么是陷阱。
“那份报告是谁递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