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誓约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及川彻决定求婚这件事,最早知道的人是岩泉一。
准确地说,是岩泉一猜到的。那天及川彻从日本飞回阿根廷处理一些退役后的交接事宜,顺路拐去美国看了岩泉。两个人坐在洛杉矶一家不起眼的拉面店里,及川彻吃到第三口面的时候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岩泉十几年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说:“我有件事要问你。”
岩泉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然后及川彻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放在桌上。
岩泉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还没打开给她看过,”及川彻盯着那个盒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挑了很久。挑了好几家店。这个是最合适的。你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设计很简洁——细细的铂金指环,中间镶着一颗不大的钻石,在拉面店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不是那种张扬到刺眼的款式,但每一个切面都打磨得极其精致,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的耐看型。
岩泉看了三秒,抬头看及川彻。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手心全是汗。”
及川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三遍。三遍。岩泉认识他二十年,从来没见他拿毛巾擦过手——这家伙打完比赛都是随便往衣服上蹭的。
“好吧,”及川彻把毛巾放下,深吸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及川大人紧张得快死了。”
岩泉没说话。他太了解及川彻了。这个人可以在奥运决赛第五局的赛点上发球不手抖,可以在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面对全场几万人的欢呼面不改色。但他此刻坐在洛杉矶一家破拉面店里,对着一枚戒指,手心全是汗。
因为比赛输赢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事,发球也好、传球也好,他练过几万遍几十万遍,他相信自己的技术和判断。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他怕她说不,怕她觉得太快了,怕她觉得戒指不好看,怕自己准备的一切在她面前不够好。
“岩泉,”及川彻把戒指盒合上,重新放回内侧口袋里,用手按住左胸口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它在不在,“你说她会答应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没有他惯常那种张扬又欠揍的表情。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像一个普通男人在问他最好的朋友——她会愿意吗。岩泉忽然觉得,认识及川彻二十年,这是他为数不多完全不设防的瞬间。
“会,”岩泉说。不是安慰,是陈述。
及川彻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岩泉低头吃了一口面,“不是因为你拿了多少金牌。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看那些东西。”
及川彻安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筷子的另一端戳了戳碗里的溏心蛋。溏心蛋颤巍巍地晃了两下,蛋黄从破口处缓缓流出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才紧张。”
及川彻这个人,在全世界面前都觉得自己不够好。他对牛岛若利不服输了六年,对阿根廷联赛的冷板凳忍了三年,对每一个比他更有天赋的对手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他从来不是天才,他的一切都是拼来的、挣来的、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唯独她——她不是他拼来挣来抢来的,她是自己走到他身边,然后一直没有走的。
所以他紧张。因为这是他唯一一件不想靠“拼”来获得的东西。他想靠他这个人本身。
“你打算什么时候,”岩泉问。
“回日本之后,”及川彻把溏心蛋夹起来,终于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等她生日那天。”
她生日那天,东京下了小雨。
及川彻的计划是这样的:先若无其事地约她出来吃晚饭,选的餐厅是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厅的升级版——不是真正的升级版,就是那家家庭餐厅本餐厅。他在一周前就给老板打了电话,说想包下整间店两个小时。老板沉默了三秒,说及川同学,我们这里不接包场。及川彻说拜托了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老板又沉默了三秒,说行吧,但是你要帮我们签二十个排球。
“成交。”及川彻说。
于是他提前去店里签了二十个排球,签到手酸。他把戒指盒藏在高中时她经常坐的那个卡座的坐垫下面,角度调整了好几遍,确保她一坐下就能摸到。他甚至用手机计时器算过——从进门到落座,正常步速是十四秒。如果她在门口稍微停一下看菜单,大概二十秒。如果她在走廊上遇到熟人——不可能,今天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总之,从她进门到发现戒指,不会超过两分钟。
两分钟。及川彻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他是职业运动员,他擅长控制情绪和表情。
计划完美无缺。
然后她走进来,收好伞,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耳后别了一个很细的银色发夹。她看到他坐在老位置上,朝他走过来,坐下来,把手提包放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