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他逃插翅难飞3(第2页)
一种空落落的、混杂着未散担忧、被拒绝的恼怒,以及更深困惑的感觉,沉沉地压在心头。
“高文。”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在!”高文立刻从远处现身,快步走来。他目睹了影踉跄离开的全过程,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多言。
“派人,”阿尔托莉雅的目光依旧望着黑暗,“以战场为中心,向外搜索五十里。尤其是荒僻的林地、山洞、废弃屋舍。寻找任何可能的踪迹或血迹。他伤得很重,走不远。找到他,但不要惊扰,立刻回报。如果……如果他坚持不愿回来,就在暗处留下足够的药品、清水和食物,然后退走。”
高文愣了一下,随即肃然应道:“是!陛下!我立刻安排最擅长追踪和隐匿的好手去办!”他心中没有半分异议,只有对那位神秘勇士的敬佩。哪怕他执意离开,他也希望这个人能活下来。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最后看了一眼影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回城。”
三天后。卡美洛城堡,书房。
阿尔托莉雅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关于盐田产量最新报告和东部边境防务调整的文书,但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窗外,天色阴郁,一如她此刻的心绪。
“陛下,”高文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无奈与一丝挫败,“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以战场为中心,五十里范围内,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仔细搜寻过了,甚至动用了追踪猎犬和低阶的探查魔法……没有发现任何新鲜血迹、足迹,或者有人近期活动的确切痕迹。就好像……他凭空消失了一样。”
阿尔托莉雅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
“方圆五十里,没有任何发现?”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最优秀的猎手和斥候都确认了。除非他能飞,或者有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隐匿行踪,否则……以他当时的伤势,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就走得这么干净。”高文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也许……影子阁下有他自己的办法和去处。他既然选择离开,或许……是不想被我们找到。”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是啊,他既然能在千军万马和摩根的窥伺下隐藏这么久,自然有他的手段。那间隐匿的猎人小屋,那奇特的结界……她早该想到的。只是,那份伤势……
“继续留意即可。此事,到此为止。”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高文行礼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阿尔托莉雅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抽屉的锁扣——那里面,放着她在战场上捡到的、从他面具上碎裂脱落的一小块白色碎片,边缘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到底在哪里?伤口还痛吗?诅咒是否被压制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窗棂上冰凉的触感,和心头那缕挥之不去、却也无法宣之于口的、淡淡的、沉甸甸的挂念。
而在卡美洛以西三十里,那片古老石阵旁,那间歪斜破败、被【气息遮蔽EX】结界悄然笼罩的猎人小屋里,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的影,刚刚在伤口的剧痛与诅咒的阴寒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他躺在铺着干燥枯草的地面上,身下垫着那件沾血的深灰色斗篷。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他自己在意识涣散前,用最后一点魔力勉强催动【投影】,弄出简单的消毒药水和绷带重新处理过,但效果远不如阿尔托莉雅和宫廷医师的精心治疗。诅咒虽然被强力药剂封镇了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与魔力回路,带来阵阵蚀骨的阴冷与刺痛。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痛苦。每一次试图凝聚魔力,都能感受到回路的滞涩与诅咒的阻挠。
但比身体的痛苦更甚的,是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她靠近的脸,她担忧的眼神,她指尖拂过额发的触感,她为他包扎时专注的侧脸,以及……最后,她看着他踉跄逃离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让他心脏几乎骤停的复杂情绪。
他闭上眼,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木墙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剧痛、无力与深重苦涩的叹息。
光与影的界限,在一次次的靠近与分离中,变得愈发模糊,也愈发……令人绝望。
卡美洛以南数十里的庄园高塔上,摩根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划过面前的水晶球。球面上,影踉跄没入黑暗的画面缓缓消散,她深紫色的眸子里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
“原来如此……你的软肋,竟然在这里。”
她指尖萦绕起黑色的魔力,轻声低语,“那么接下来,该让这场戏,更有趣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