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的证据2(第2页)
“……与我无关。”
四个字。干涩,简洁,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尔托莉雅的心脏骤然收紧,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角落。阴影浓重,杂物堆积,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证据……”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每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或者说是……压抑着翻涌的怒意,“属于伪造。”
伪造。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投入阿尔托莉雅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那些指控,知道那些伪造的证据,甚至连背后的阴谋都一清二楚。
而且,他直接否认了。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嘴,想追问“你怎么知道是伪造的?”,“谁伪造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确定?”
阴影中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却又重得像一句跨越千年的誓言:
“……确定。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不列颠,伤害你的事。”
说完这一句话,阴影中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疲惫压力下产生的幻听。
但阿尔托莉雅知道不是。她握着那张改良图纸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安心的滚烫感,顺着脊柱蔓延开来。他没有危害不列颠。证据是伪造的。他绝不会伤害她。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对她而言,够了。
她将那张图纸小心地折好,和阿格规文带来的伪造证据放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属于亚瑟王的冷静与决断。她推门走出木屋,对等候在外的高文、阿格规文和几名工匠领队清晰下达命令:
“立刻组织人手,按我给的方案,在东北侧搭建导流防风墙。同时,在A、B两点增设立柱和木板,制作简易潮汐闸。派人去海边寻找大量深色、光滑的卵石,清洗干净,铺入结晶池底。立刻执行。”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雷厉风行的果决。高文虽然惊愕于这“突然”出现的详细方案,但对王的命令毫无犹豫:“是!陛下!”
阿格规文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芒,再看了一眼她手中紧紧攥着的纸片,瞬间明白了什么,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协助督办工程,没有多问一句。
阿尔托莉雅没有立刻返回卡美洛。她留在了盐田,亲自监督新方案的执行。改良措施立竿见影,防风墙有效改善了蒸发区的微气候,潮汐闸利用自然力加速了卤水流动,深色卵石在难得的半日阳光下迅速吸热,入夜后确实起到了保温作用。短短三天,结晶池的析出效率有了显著提升,第一批按照新法产出的、质量上乘的盐被顺利收集起来,工匠们士气大振,盐田的困境迎刃而解。
第三天傍晚,当盐仓的大门稳稳锁上时,阿尔托莉雅将盐田的后续事宜交给了高文与阿格规文,带着那叠伪造的证据和改良图纸,快马加鞭返回了卡美洛城堡。
她没有先去议事厅,而是直接派人,召来了那个总是神出鬼没、此刻却恰好“在城堡附近的梅林花园里赏花”的宫廷魔术师。
梅林捏着那张被阿尔托莉雅郑重递过来的、所谓“影子与皮克特人勾结的证据”,只用了不到一杯茶的时间,就得出了结论。
“伪造的。”他啧啧两声,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指尖在那石板拓文上轻轻一点,一股微不可察的魔力涟漪荡开,那上面扭曲的、看似古老的符号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变形,露出了底下掩盖着的、完全不同的、属于摩根家族家徽的印记。“手法嘛……还算精巧,用了点摩根最擅长的幻术附魔和笔迹模仿,扰乱感知的小戏法做得不错,模仿笔迹的人也下了功夫。不过,假的就是假的。这石板上的‘魔力残留’做得太刻意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至于这些口供……漏洞多得像是渔网,编故事的人大概没怎么接触过真正的盐工。”
他抬起眼,看向阿尔托莉雅,笑容里带着惯常的玩味:“我亲爱的学生,看来摩根那孩子,是真的被你的影子小朋友惹急了呢。挑的时机真不错——正好在你的盐田遇到麻烦,人心浮动的时候。若是你之前对他的信任稍有动摇,这份‘证据’说不定真能起到点作用。可惜啊,她算错了一件事。”
阿尔托莉雅接过那些“证据”,翡翠色的眸子里寒光凛冽。梅林的鉴定,彻底证实了影的话。这不仅仅是污蔑,更是一次针对她统治威信、针对王国重要支柱的阴险攻击。其心可诛。
“她算错了什么?”阿尔托莉雅问道。